屋塔房小猫 [ZT]

上帝

作者: （韩）金雨莉
第1节 屋塔房小猫序言
面对还没结婚就和男人同居招致的指指点点、非难和谩骂，我都充耳不闻，装出一幅若无其事的样子，但现在却渐渐无力和软弱起来。

那个曾经大喊着“两个人因为相爱而生活在一起有什么错”的我变得越来越渺小，弄不清自己当初的“自信”和“傲气”有什么分别。

前几天见到了一个十年没见的小学同学，他连我的名字都记不清了，却没忘了在简短的寒暄之后给了我一句冠冕堂皇的忠告。

小学同学：你还是赶紧登记吧，现在这算怎么回事啊？

混蛋！我看你是忘了当初是谁总偷窥女厕所……

我用当时本来要戳他的眼睛的那只手，拍拍他的脸，甩给他一句话。

主人：你还是好好想想自己吧。你又为社会贡献了什么？

电影《浓情巧克力》中，朱丽叶毕诺什对称自己为夫人的男人说：“别叫我夫人，我还没结婚。”

我当时非常惊讶，因为那个独自抚养女儿的女人，说这句话的时候居然浅浅地笑着，脸上没有一丝阴霾。面对她这种泰然自若的表情，面对她没有丈夫却依然幸福的微笑，“为什么没结婚？”这句话变得毫无意义，任何人都问不出口。

可是，假设有个女人没结婚就带着女儿生活在韩国，那会怎么样呢？我用三千块打赌（这可是市场上三条青鱼的价钱），她不论走到什么地方人们都会有人没完没了地追问“你为什么没结婚”？

你们问这个干什么？知道了又有什么用？这和追问别人“你为什么穿三角内裤而不穿平角的”有什么分别？不过我承认，两种内裤的形状不同。

但是别忘了，选择什么样的内裤和完不完成所谓的“社会成员天经地义的义务——婚姻”，可绝对是两码事。

可他们居然又搬出什么“价值”理论，口若悬河地议论什么“结婚的人和不结婚的人的价值”，说穿了也就是“穿三角内裤和平角内裤的人的价值”……这个那个，云山雾罩，不管是什么义务还是价值，总之——那些让人莫名其妙的话，拜托你们不要再说！

韩国的宪法里规定了依法纳税的义务，却没规定结婚的义务，也没规定同居的男女必须要登记注册举办婚礼的义务。

他们有什么资格义正辞严地质问别人？

他们凭什么，有什么根据？他们懂得什么是人类的义务吗？

连人类的始祖是“亚当”还是“Homo sapiens”（智人，现代人的学名）都分不清的人，居然还理直气壮的说什么人类精神世界的义务？

佩服！真了不起。

在韩国人根深蒂固的观念中，与众不同的人就是怪人。人们对那些和自己生活方式不同的人毫不吝啬地加以责难和训诫，让我惊讶的是，把这当成人生意义的人居然如此之多。

我再问一句，法典里规定不可以没结婚就生活在一起了吗？

如果真是这么规定的，我无话可说。

报警吧！抓我啊！找警~~~~~~察！！！

“他家的闺女出去和男人同居了！”

“真给这儿的人丢脸！”

“哎呦，还是个基督教徒呢，太丢人了！”

不过……

幸运的是，跟这些无聊的事情相比，我周围有趣的事情更多，不管这些人曾经给我留下多不好的回忆，我仍然能笑着面对。

不论是对劈头盖脸袭来的偏见，还是对那些责难我脱离传统框架世俗常规的人们，我只想说一句话——我觉得你们很有趣。

我能笑着面对他们，同时手里紧握着打人的小石块。

“釜山”的女人什么都能做……如果有点儿特异功能，连世界我都能征服。

［补充］

《屋塔房小猫》出版了！在这里我要感谢很多人。

感谢一直支持我、帮我取得今天这样的好成绩的“My club”《屋塔房小猫》书友会的所有朋友们！感谢《屋塔房小猫》刚出版时倾尽所有买我的书的DAUM论坛的朋友们！感谢在汉城一上公共汽车或地铁、出租车就拿出我的书，跟旁边的人说“看过这本说吗”、“特别有意思，你看了肯定受益匪浅”的所有朋友们！

还有如今在天堂给耶稣熬泡菜汤的奶奶！当初听说我要写书，表面上不屑一顾却每星期都给我买美食的爸爸！以及永远是我最坚强的后盾的妈妈！

谢谢你们！我爱你们！永远永远爱你们！

上帝

第2节 屋塔房小猫序曲
初中，不，应该是小学二年级时候的事儿。

那天我和往常一样，为了能在八点半之前赶到学校（当时已经八点半了）匆忙地刚要出客厅，正在看报纸的爸爸突然抛过来一句话。

爸爸 （面无表情的翻过一页报纸）你明天转学。

我当时拿着一只还没穿好的鞋，陷入极度恐慌之中——转学？转学是什么意思？我家的小猫？大象？牛犊？

算了，就算爸爸轻易地按自己的意愿改变子女的人生，世界也还是照常运转！

这件事使我（建议读者从现在开始把这段话一口气读完，这样的话更能增强实感）自从一年前为了战胜正在看九点新闻的爸爸好如愿以偿地看我想看的动画片魔法公主满地打滚从卧室一直滚到门厅结果被爸爸打了一顿以后（可以了），第一次憎恨爸爸。

但是我还是什么都没说乖乖地上学去了，不过千万不要以为我这是遵从家长的意愿，确切地说，是因为我当时以为我居住的小区就是整个世界，按这个逻辑推理，所谓“转学”，也不过是从一个学校搬到隔壁的学校而已。不信？有据可查，幼儿园时候搬的两次家都是这样的。

我承认，我是个傻瓜。

放学回到家，我眨着一双漂亮的眼睛殷切地等着爸爸回来。奶奶和妈妈在我身边一刻不停的来回穿梭，收拾行李，并不忘“关照”当时正沉浸在和小伙伴别离的伤感中的我。

奶奶 死丫头，还不快收拾东西！

我觉得这是虐待儿童！

爸爸终于回来了，我做出最可爱的表情跑上去。

主人 爸爸！我要去的新学校叫什么名字？

爸爸 多大小学。

那天晚上直到正常儿童睡眠时间九点以后，我还一直在哭，过了十点，爸爸来哄我了。

爸爸 乖女儿，是不是因为要跟小伙伴分开了才这么伤心呢？

主人 唔唔~不是。

爸爸 那——，是因为和现在住的地方有感情了，舍不得走？

主人 哇哇哇~！也不是。

爸爸 （到目前为止仍然慈祥而有耐心）不哭不哭，到底为什么？

主人 你不是说叫“多大学校”吗？世界上怎么还有这样儿的学校……什么破名字呀？我不要转学！！


那天我知道了何时应该大哭示威，什么情况下为了保住小命最好不要那么做。


爸爸 （浑身颤抖）孩子他妈!把鞋拔子拿来！


《教育儿童守则》规定的允许击打次数——一下，但那天我绝对多挨了很多下，因为爸爸根本无法理解一个九岁女孩儿的审美意识。

现在回想起来，连我自己都不理解当时的审美标准——叫“多大小学”怎么了？当时为什么那么讨厌这个名字呢？

不过，如果爸爸是个很有幽默感的人的话，也许他当时会用一种更好的方法来说服我。

什么？为什么说这段陈年旧事？

只不过是一说起男女同居的故事，就自然而然地想起这些往事，那时我一见到鞋拔子一类的东西就颤抖着远远避开，但现在我一样用它穿鞋子。

对于当时的我来说，学校的名字更重要，这是我的判断。

大部分的人都不能理解同居生活中的女性，没经过法定的程序就和男人住在一起，最后受伤害的只是女人，他们都这么忠告。

但是我不太明白所说的伤害是什么意思？也不敢苟同因为相爱而留下的心灵和身体上的伤痛都是致命的

所谓致命，是指让人陷入必死的境地，但是很多人经历过失恋的痛楚一样活得很好。虽然也有自杀未遂而成了废人的，但他们也会相应地变得成熟。

爸爸认为主张同居的女儿是“不正经的”、“让人耻笑的”、“有辱家门”的，但是不要忘了，您女儿在九岁的时候，就曾经为一个她认为更重要的东西哭闹过。

对我来说，在“和他结婚”之前“和他生活在一起试试”这个程序更重要。

我无法一辈子守着一个不能相互理解的丈夫，更不想每天毫无思想地带孩子、做家务。如果我和一个男人根本没办法在一起生活一年，又怎么可能和他一起生活一辈子？

还没试过跟他一起生活为什么要结婚？

为什么要刁难那些曾经和所爱的男人一起生活过的女人？

就因为她们有着炽热的感情经历？

我支持相爱的男女同居，但我并不想因此而受到道德方面的指责。

不同意我的观点的人们，拜托你们千万把你们的意思用正常的、合乎逻辑的方式加以说明。不要粗鲁地谩骂，不要说诸如“年纪轻轻的姑娘家大白天的如何如何”等等引人发笑的话，更不要说将会给青少年带来什么什么样的影响！

哪个青少年会像傻瓜一样看了这本书就离家出走扬言和谁同居？！

所以请你们用一种最容易听懂的方式，最容易让我信服的方式来告诉我同居有哪些坏处，为什么是为你们所不能容忍的。这是我唯一的愿望。

如果你们还是无法正常表达自己的想法的话……没有别的办法，现在有很多教幼儿写作表达的地方，听说读写无所不教，你们不妨先去学习学习。

上帝

第3节 主人的独立宣言
主人 爸爸，我想跟您说件事儿。

爸爸 （眼睛没离开报纸）什么事儿那么严重，连说话都变味儿了，说家乡话！

主人 您知道您女儿从几年前开始就立志成为一个剧作家，而且一直在努力……

爸爸 说明白点儿，还不是每天除了吃就是玩儿？

主人 反……反正就那样吧。大下个月有个剧本选拔大会，我觉得应该抓住这个好机会，说不定能一举成名。

爸爸 你成名了送我一辆汽车？

主人 没问题！不过为了专心创作，我想到外面租间房子。

爸爸放下报纸，不可思议似地盯着我，半天才开口说话。

爸爸 你是不是吃错东西了，说什么疯话！

主人 爸爸，您别总把我当成小孩子。我不能总躲在父母的翅膀底下过日子，虽然我是个女孩儿，您也应该给机会让我自立嘛！

爸爸 现……现……

主人 现在就让我独立？

爸爸 现眼！一个姑娘家，什么独立不独立的！趁我还没动手之前你赶紧躲得远远儿的。

主人 啊~！爸爸~！

那一瞬间我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二十五岁的女孩儿在地上打滚也不是件难事，我在地上滚了一个多小时，装可爱，扮可怜，连哭带求，全都无济于事，最后只得到爸爸一句话：“除非我死，否则别想出这个家门！”

我想独立，不再每天大手大脚地花父母给的零用钱，我想成为一个真正知道生活艰难的人，而且我想有自己自由的生活空间。

说来很可悲，家里其实并没有属于我的房间，现有的三个房间分别是爷爷的，奶奶的，还有父母的。你问我和弟弟睡在哪儿？睡楼后面的草坪上。（不会真相信吧？）弟弟睡客厅，我住在奶奶的房间。

我之所以想要独立，并不只是因为晚上回来晚了，再不会有人唠唠叨叨，而是想真正靠自己的力量生活。说实话，到现在为止，我还没自己洗过衣服，千元一张的纸币花起来连眼睛都不眨，吃母亲做的饭也觉得是理所当然的事——问题是，我今年已经二十五岁了。

这不是真正的人生，对一个已经二十五岁的人来说，至今还生活在父母的羽翼之下是件很奇怪的事情。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正闲散地打发着一天又一天，在父母的怀抱里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我实在象个傻瓜，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当我要独立的愿望被爸爸一口回绝时，我差点儿给他跪下。但是爸爸是典型的大韩民国家长，反对我独立的理由只有一条——因为我是个女孩儿。

软磨硬泡都无济于事，我回到房间开始计划第二次协商的方案。大致如下：

[方案 1]

在家里人都去教堂的时候，偷偷半路折回卷行李逃跑。

问题） 身无分文，总不能睡马路吧？

[方案 2]

用我的秀发给爸爸编一双鞋子以示决心。

问题） 我的头发最长的不过3厘米根本编不成鞋子。

[方案 3]

把弟弟装在大型垃圾袋里找个机会扔出去，然后以没有弟弟寂寞难耐为理由提出出去租房子。

问题） 178cm/75kg的家伙，恐怕用再大的垃圾袋也装不下。

[方案 4]

只要爸爸一反对，就无休止地哭，这样还不行的话，干脆在地上打滚。

问题） 根据以往的经验，这一招的结果就是挨打。

在这些方案被我自己推翻以后，我一度想放弃，不过，如果当时放弃的话，现在就不会有这本书了。

韩国20岁的一代要想独立生活的话首当其冲的条件是什么？

钱？房子？大米？

错！这些确实是必需的，但不是决定性的因素。

最重要的东西是——父母的允许。

在韩国人所崇尚的那些先进国家中，子女过了二十岁，独立是一件很顺理成章的事，但在韩国，这样的子女就成了特立独行的怪异青年。

哪怕是偶尔有同意子女这样做的父母，恐怕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反正他/她在外面自己也熬不了多久，用不了两个月就乖乖地回家来了，所以暂且由着他/她去。

特别是象我这样有过被爸爸痛打无数回经历的人（你没有这样的经历？真是个有福之人），经过第一次协商惨败之后，既郁闷又绝望。

在推翻上面那些荒唐的无以伦比的方案的几分钟之后，我开始考虑一个现实的问题。不错！现实问题！要想独立首先得有钱。

跟爸爸的协商受挫，我向妈妈发出求救信号。

主人 妈妈，我想跟您说件事。

妈妈 出去租房子的事儿？

主人 哦！您怎么知道？

妈妈 别忘了，我和你爸是夫妻。

主人 佩服！消息真够灵通的。

妈妈 你到底想说什么？

主人 求您一件事儿。

妈妈 什么事儿？

主人 给我100万。

妈妈 你是不是吃错东西了，满嘴胡话。

主人 不愧是夫妻俩，都愿意说别人“吃错东西”……

妈妈 你傻呀？没钱嚷嚷什么独立？

这就是当初我疏忽的地方，出去自己生活到底是什么意思？不就是经济上的独立吗？

主人 我存折里有两万块，剩下的九十八万我出去打工赚不就得了吗？

妈妈 你不是要参加什么剧本评选吗？什么时候写剧本呀？

主人 现在是剧本的问题吗？反正我已经下决心要出去了。

什么剧本评选大会，早抛到脑后去了。

妈妈 你真想出去自己过？

主人 您怎么想？

妈妈 不知道，我从来没自己过过。

主人 那为什么不赞成，您觉得我出去以后会过那种污七八糟的日子？

妈妈 用不了一个月你就得回来。

主人 为什么？

妈妈 你洗过衣服吗？做过饭吗？你觉得你自己象是能干那些事儿的人吗？

主人 怎么不能？

妈妈 （嘲笑）哈哈哈！

主人 我是认真的！

妈妈 女人自己生活太危险，而且别人也会说闲话。

主人 有什么危险的，我胆子也没那么小。而且只要我行得端，走得正，干嘛管别人怎么说？

妈妈 这些话你怎么不跟爸爸说，这样也不至于让他骂你无理取闹。

主人 我哪儿知道。

妈妈 反正不管怎么样，你得先有钱才行，等你攒够一百万再说吧。

我开始打工了，不过这可和上大学时为了买衣服和CD机而打工的性质不同，这是我独立的第一步，任重而道远。

用了两个月的时间才攒够了九十八万，这期间什么一举成名什么成为剧作家完全抛到脑后。

上帝

第4节 第一个月的打工生活
        地下酒吧。

       在别的地方找活时都只是让我留下电话号码说以后会和我联系，只有这家酒吧即时雇用，因而我非常感动。酒吧的装饰很特别，墙壁不是光滑的，而是由数千块拳头大的石头组成，凸凹不平让人感觉好像进了某个石窟。说是每天工作七个小时，实际是九个小时，多干的两个小时没有报酬。第一天定工资的时候老板说“男的每个小时1800元，因为男人干的重活多，女的每个小时1500元”，所以我的工资是每小时1500元，结果从那以后老板再没雇男职员。啤酒箱烧酒箱都是我搬来倒去，开门打烊时清扫工作也由我一人承担了。甚至有一天，老板递给我一块抹布和一桶肥皂水说“把石头擦擦”，也就是为了突出自然效果而嵌在墙上的那些石头，细心的读者可能会留意到我前面说过，大约有数千块。那天老板的丈夫做服务员，我怀着杀身成仁的信念把墙上的石头全擦了一遍，之后大彻大悟，我想佛祖坐在菩提树下的顿悟也不过如此吧。虽然郁闷，但总觉得事情原来就是这样的，干完了才觉得十分愤慨。打扫完以后老板看着我的一头自来卷强烈建议我去烫直发，我说烫了也没用，她仍然坚持，我说没钱她说可以预付工资给我。最后我和老板相伴去了美容室，身边站了四个理发师摆弄我的头发长达八个小时，那时我生平最痛苦的八个小时，腰椎严重劳损。但我仍然很感激预付我工资的老板，后来一打听才知道那家美容室的老板是她弟弟，那个月除去预付的烫发费，我的工资是37万，我终于明白了什么叫人心叵测。

*第二个月的打工生活

地下日本料理。也是一样的情况，又被即时雇用感动的我真是个大傻瓜。说好六点上班，可当我准时到达时老板居然大为光火，质问我为什么来的这么晚，眼睛都不眨地说明明告诉我五点上班，我只说了句“可能是我听错了”，然后再没有二话。第二天职员和老板一起吃饭的时候，老板说“昨天在路上碰到一个总来吃饭的学生，对我毕恭毕敬地，说是每次来吃饭都受到很好的接待很感谢，啧啧，傻了吧叽的”！我气了个倒仰，世界上居然有这种人。过了一天，他自己没写好客人的点菜单反倒怪到我头上，过了一天，他又把别的职员的失误扣到我头上。我争辩说字根本不是我写的，结果他指东打西地训斥我“干活机灵点儿”。工作期间一直跟在我后面唠唠叨叨。郁闷！再过了一天我发现一个单子上的错别字，于是跟同事说“这是不是你写的，错了，哈哈哈”，回头发现老板站在后面——是老板写的。从那以后我的人生悲惨异常，一天打扫五遍卫生间。我觉得他是个心胸狭窄的人。即便这样，我还是坚持干完了一个月，收到工资七十万，领到工资当天就不干了。又觉得这么走太便宜他了，于是顺手牵了一个500cc的啤酒杯，之后我死也不从那家日本料理门前走过。

就这样辛苦了两个月，我存折的数字上升到一百万，手里还剩下九万块。给爸爸买图书券用去三万，给母亲买化妆品用去三万，剩下的三万我和喵喵来了个小型庆祝会。

这里所说的“喵喵”就是以后要频繁出场的角色，大家猜猜“喵喵”到底是——

三个选择：

我养的宠物猫咪

我家高价雇来的佣人

以后会成为本书核心人物的我的男友

选择1或2的朋友请您合上书默默哀悼一下买书的钱吧，正确答案当然是3，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我们在咖啡厅一边狠吃鲜奶蛋糕一边分享着成功的喜悦。

主人 哇啊！我终于可以从家里搬出来了！

喵喵 你爸爸同意了？

主人 还没。

喵喵 希望越大失望越多。

主人 只有意志坚定才能锲而不舍地去说服爸爸嘛！

喵喵 我觉得你不像是能锲而不舍地去说服你爸爸的人。

主人 你怎么看？

喵喵 你肯定会满地打滚哀求的。

主人 我都已经滚过了

喵喵 你爸爸说什么？

主人 他让我别现眼了

喵喵 哈哈！够酷。

主人 （勃然大怒）什么够酷？

喵喵 你这次做好心理准备吧，千万别哭。

主人 那是当然，你也太小看我了。

*当天晚上

主人 （在地上连滚带哭）啊啊啊~爸爸！您就答应了吧！

爸爸 死丫头，吵死了，还不赶紧起来回屋去！

主人 啊啊啊！独立！独立！独立！

爸爸 你以为给我买张图书券我就能同意让你出去过？想得美！

主人 啊啊啊啊啊！！

爸爸不耐烦的用脚踢我的肋骨还抓我的头发，这就是我所说的锲而不舍，真丢脸。

最后还是母亲收拾残局，在爸爸不堪我的哭闹回卧室之后，母亲跟了进去开始劝说他，我把耳朵贴在门上偷听。

妈妈 你别只顾发火，孩子的话也该好好考虑一下。

爸爸 真烦！

妈妈 我烦是不是？我不说话行了吧？

爸爸 （默不作声）

母亲是那种生起气来真的会三个月不说话的人。

妈妈 她在这样的环境里确实不方便，也不利于写作，不如让她出去自己吃点苦，这样才能真正长大成人嘛！

爸爸 没听说非得出去自己单过才能长大成人的，在家不也是什么事儿都能学着干？

妈妈 那是你的想法，现在的年轻人可不这么想，你用好几十年前的思考方式怎么可能说服得了他们？

爸爸 就算过几百年也没有一个姑娘家自己出去过日子的道理。

妈妈 你放心，你女儿不是那种一没人管就自甘堕落的人，而且她总得学会自己生活。你不也总说一定要把她培养成作家吗？她整天在家里饭来张口养尊处优的怎么可能写出好东西来？

爸爸不做声了，我知道胜利已经偏向于我这一边，在门外又蹦又跳起来。

当天晚上我兴奋异常，紧握着存折半天才入睡。第二天早上起来，爸爸已经在餐桌前等我了。

记得上次和爸爸一起吃早饭还是小学时候的事儿，我偷偷观察着爸爸的脸色，在餐桌旁边蹭来蹭去，倒是爸爸先开口说话了。

爸爸 你干嘛呢？

主人 （不由自主的坐下）……?!

就这样，我们在寂静的气氛中各自吞了一碗饭，然后爸爸递过来一张纸让我写张保证书。

主人 什么保证书？

爸爸 让你写你就写。

\[保证书\]

主人彻底独立，不用家里一分钱的资助。

在需要父母经济上帮助的情况下，必须搬回家。

主人（印）

爸爸（印）

主人 （一边签字）您真够冷酷的。

爸爸 现在你可以走了。

主人 真的吗？

爸爸 用不了一个月你自己就回来了，你还不知道世界有多险恶。

我连蹦带跳地跑出去找房子，生活有了一个崭新的开始！

上帝

第5节 和我一起生活吧
从那天开始我把存折藏在衣柜里，现金卡塞到衣服的内兜里（主人比较多疑），到处找房子，世事险恶，于是我走到哪儿都带着喵喵。

从我家出发到东亚大学，河段，唐里，严宫，罗亭一区、二区、三区，一大圈走下来之后，得出一个显而易见的结论，那就是继续走下去的话双腿真的会走断。

学校附近倒是有不需要租房保证金的地方，但是没有洗澡间、卫生间，连小厨房都没有，设施稍微好一点的每个月的租金都在18万左右。

普通住房保证金少说也要200万，要100万的没有行李间也没有厨房，但是这两样很重要。没有行李间意味着所有行李都要摞在身上。没有厨房，饭虽然能在卧室里做但不能随意洗漱，特别是对我这种只有在重大节日才去浴室，平时洗漱就象猫一样敷衍了事的人来说更是一件伤心事。在家里不能洗澡，每个月去浴池洗澡的费用少说也要10万块，这是我绝对不能接受的。

我们在乐天利买了一个汉堡分着吃了，脱了鞋一看，脚已经不是我的脚了，我终于明白房屋中介的大老爷们每天干的真是件重体力活。难道不能骑摩托吗？

喵喵 主人。

主人 嗯？

喵喵 趁我还能好好说话的时候把鞋穿上，我都被熏晕了。

主人 喵喵。

喵喵 干嘛？不是让你把鞋穿上么？你知道说话和喘气分开进行是一件多困难的事儿吗？

主人 （充耳不闻）以前我打工的那家录像厅老板一个晚上就花掉五百万的酒钱！

喵喵 我看他也没几天好日子过了。

主人 我说也是，这么来之不易的钱怎么能那么随便就挥霍呢？

喵喵 但话又说回来，他肯定也是付出那么多的辛苦才赚来那么多钱的。

主人 （望着远山）他是中彩票开的录像厅，然后才发展到今天这样的地位的。

喵喵 妈的！

所以说，有时候人生并不只偏袒勤奋的人！

在乐天利厚颜无耻地喝了四杯免费可乐，上路之前喵喵用纸巾仔细地把可乐杯擦干净，小心地装在塑料袋里。

你问为什么？这样以便于到下一个乐天利喝免费可乐。

干嘛不屑一顾？你试试看，1100块是那么容易来的吗？

无论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有更便宜的房子，于是一边大啃面包一边发狠心，既然别人能地为席天为被，我为什么不能？不过转念一想，实在不值得成为九点新闻冻死事件的主角，于是作罢。

最后终于定下了一间学校附近的小房子，月租12万。

行李间？算了，没有也无所谓。

洗澡间？还要什么洗澡间呀？买个澡盆不就完了吗？

厨房？反正冬天挺冷的，买个小瓦斯炉在房间里既可以做饭又可以取暖。

更让人叫绝的是房东阿姨是这样介绍这间房子的优点的：

房东 能用电而且还有窗户！


乍听这句话我也摸不着头脑，怀疑这位阿姨是不是有问题，但是转了一圈以后我变得非常感动。因为隔壁房间根本没有电一片漆黑，隔壁的隔壁房间没有窗户，所以自然而然这个房间成了设施优良的首选，我也像占了很大便宜似的立刻定下来，告诉房东我马上回去收拾行李搬过来。

枕头，被子，电热毯，毛绒小老虎，笔记本电脑，碗筷一副，几套内衣和两件运动衫，再加上一只锅，这就是我的全部家当，打成大包裹放在出租车里。但是只差五分钟就到达租房地点的时候，我收到了一条短信息：

\“那间房已经租出去了，反正你行李不多趁早回去吧”

啊啊啊啊~！

气煞我也！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就在一个小时以前她还让我快去快回，现在居然说房子已经租出去了？我不肯善罢甘休，无奈房东不接电话，手机也关机，本来定好要租给我的房间上了把大锁。事隔几年，现在想起来还愤愤不平。

到底为什么？为什么？？？

我坐在行李上开始大哭。

喵喵 （手足无措）别哭了，别哭了。

主人 （抽泣）她也太看不起人了，把我当什么了。

喵喵 就当她不是好人，别跟她计较了。

主人 岂止不是好人，她们家三代都是太监……呜呜呜~

我无意间下了一个不科学的诅咒，太监怎么可能有三代？！

喵喵 我背你走？

主人 （抽鼻涕）嗯。

喵喵背着比他重10公斤的我在晚上十点的胡同里缓步前行，寂静的夜里，连狗的影子都看不见，也没有等着戏弄单纯少女的无聊的人。

路边昏黄的灯光真美，喵喵虽然走三步就忽悠地踉跄一下，走两步就缓一口气，但还是摇摇晃晃地走完了长长的胡同，他的背真温暖。

主人 呜呜~不沉么？

喵喵 不，不沉，一，一，一点儿……(踉跄)都不沉！

主人 这样怎么回家呀？说是要自立，牛皮都吹出去了，现在怎么办？呜呜~！睡马路？

喵喵 去学校吧，课外活动室能睡人。

于是我们提着偌大的被褥和衣服包裹来到学校，如果不是课外活动室里有暖气，我们肯定都步了卖火柴小女孩儿的后尘。

前面忘了交待，我是个生起气来就睡不着觉的人，这次更是，被一个狡诈的阿姨耍得团团转怎么可能睡得着呢？躺在拼起来的桌子上，羊、狗、牛、马每样都数了一千多只之后，我霍地一下坐了起来。

主人 哎！气死我了，睡不着！

喵喵 算了，睡吧。求你了，我都快困死了。

主人 不行，给我找桶汽油来，我要去她家放火！

喵喵 明天我替你放，现在先睡觉……

主人 说好了，明天一定去放火，一言为定！一言为定！

我让喵喵发了誓，和我拉了勾，按了手印，折腾了一大通后心理稍稍平衡了一点，这才让他睡了。

看到这儿，您一定会想，世界上怎么还有这样的女孩儿，不用奇怪，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我醒醒睡睡好几次，喵喵却在桌子上睡得很是香甜，好像夜不归宿根本不值得担心，真是只胆大的猫。他往家里打了个电话，说有个自己在外面租房的朋友得了感冒快要病死了，他要去护理，说了谎话还睡得这么香，要是我的话，肯定整个晚上都为欺骗父母而自责。虽然我也曾经以学校组织游历为名在迪厅玩儿了一个晚上没回家，但是——性质不同嘛！说不同就不，不，不，不同！

第二天早上睁开眼睛我们又手挽手出去找房子了，当然我也提到了昨天晚上的誓约，喵喵对这样的我已经习以为常，很驾轻就熟地，而且很贤明地处理了这件事——理都没理我就走了。男子汉的誓约就这么反复无常？切！

在学校附近漫无目的地走到罗亭4区，这里的房子大都建在山上，因为没有太小的孩子所以很安静。在我住在那儿的那段时间除了狗叫没听到过什么噪音，这是后话，以后再详细说明。

走走看看，电线杆上贴着的招租广告倒是不少，但保证金是一百万的很罕见，其中有一个只要一百万的，原来是某个单元里的一个房间。有过在别人的单元里租房经历的喵喵看到这张广告显得很伤感。

喵喵 以前我和妈妈姐姐也住过这样的房子。

主人 看房东的脸色过日子，肯定挺难受的。

喵喵 嗯，怕房东看见连好吃的都不敢做，有一次趁房东外出我妈妈用房东的电炒勺烙了饼，我和姐姐连争带抢地吃了个精光。

主人 呵呵~（感动）

喵喵 但第二天就出了问题。

上帝

第6节 喵喵的回忆（上）
下面是喵喵的回忆

喵喵的母亲和房东坐在客厅里聊天。

妈妈 呵呵，昨天给孩子们作了紫菜包饭。

房东 呵呵，是吗？

喵喵正好这时从旁边经过，听到俩人的对话后停下脚步。

喵喵 （当时7岁）妈妈，你忘了吗？咱们昨天不是吃的烙饼吗？

妈妈 （惊惶失措）这孩子！怎么瞎说？你是不是又饿了？什么烙饼不烙饼的？（干笑，用手捂喵喵的嘴。）

喵喵 （再强调一遍当时7岁）妈妈？你怎么说谎？咱们昨天明明（坚定地指着得电炒勺）是用那个电炒勺烙的饼嘛！

（回忆完了）

喵喵 ……经过就是这样。

主人 哈哈哈！后来呢？

喵喵 差点儿被我妈打死。

就在这个时候，我们看到了那张贴在小超市墙上被风吹的颤颤巍巍的广告：

保证金100万，月租15万，两个房间，洗澡间，客厅，

厨房，卫生间俱全

电话888-8888

乌拉！两个房间只要一百万的保证金！

喵喵 那房子肯定闹鬼，要不没理由这么便宜。

主人 就算有过连环杀人案我也不在乎，还不快走，打铁要趁热！

我们飞也似的来到广告上注明的地方，贴广告的阿姨领我们看了房子，虽然跟广告上说的有所出入，但确实不错。那——为什么这么便宜呢？

说是什么现在住这房子的人要搬走，但又不能让房东知道。因为如果知道他们没住到约定期限就搬走的话，当初的保证金就不能退给他们了，所以他们才做了二房东，便宜地把房子租出去什么什么的，乱七八糟我也搞不清楚。

反正有了前车之鉴，我立刻和那个阿姨签了合同，后来才知道其实在那种情况下签合同是一件很冒险的事，万幸的是那个阿姨不是坏人，以后也没出什么问题。

当天我就搬了进去，兴奋异常。终于自由了，现在不管是在屋子里养猫还是养牛都随我的便，换下来的内裤随处丢也不会有人唠唠叨叨，虽然脏衣服随处乱丢不是个好习惯。

最重要的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了属于自己的房间。

现在充满心中的只有喜悦，连独自生活的负担以及随即就要面临的困难都带着欢乐的色彩。同时觉得自己真正成了大人了。

我把被褥铺在地上，抱着我的行李包正感动着，喵喵说话了。

喵喵 房子不错。

主人 当然！呵呵~

喵喵 空出一个房间，你打算用来干嘛？

主人 衣帽间。

喵喵 就挂两件运动衫？

主人 我打算再买一件。

喵喵 不如养只宠物。

主人 对，给我买只猫吧。

喵喵 （久等了的样子）好啊，我倒是认识只猫，又温顺又懂事，还好好吃饭！

主人 你“认识”只猫？什么意思？

喵喵 你养不养吧？把猫放那个房间不就行了？

主人 也好，现在在你家吗？

喵喵 哈哈哈！我现在就把他带来！（飞速而去）

主人 喵喵！你去哪儿？

在我“哪儿”的话音还没落的时候他的脚步声已经消失了，留下我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呆若木鸡。怪事，就算我喜欢猫，也不至于一瞬间就飞出去给我找吧？

计算了一下，估计他到家一个来回怎么说也要两三个小时，我开始打扫房间，当我正把徐太志的照片往墙上贴的时候，喵喵回来了，正好两个小时。

喵喵 呵呵呵！主人，我把猫带来了！

主人 在哪儿？

喵喵的手里并没有类似于猫的东西，反倒是有一坛辣椒酱和一袋辣白菜还有一个衣箱。

主人 你没去拿猫吗？

喵喵 （指着自己）不是在这儿吗？嘿嘿~

屋子里出现了暂时的寂静。这个男人的意思是要和我住在一块儿？还眨着那双天真无邪的眼睛。半晌，我先开了口。

主人 你离家出走了？

喵喵 不是，我跟我妈说搬去和学校后辈一起住。

主人 和“学校后辈”一起住？也对，不算说谎。

有点措手不及，我千辛万苦争取来的自立之路上出现了一个与我同行的男人。

不错，我很爱喵喵，也下定决心要跟他结婚。

但是同居……

上帝

第7节 喵喵的回忆(下)
主人 咱们都再好好考虑一下。

喵喵 （一边擦地）这么擦就行吧？

主人 现在重要的不是擦地的问题，过来坐在这儿。

喵喵 是。（坐到我面前）

我们面对面坐着开始慎重地谈论这个问题，在以后两年多的共同生活中这成了一种重要的习惯。我们很早就知道不论什么样的情况，只有面对面坐下来相互看着对方来谈问题才不至于产生误会。

主人 你为什么想和我一起生活？

喵喵 因为喜欢你。

主人 不是所有人都因为“喜欢”两个字而在一起生活的，这不是草率的事。

喵喵 你将来不打算和我结婚吗？

主人 当然要结……不，应该说我希望能结。

喵喵 你也知道，我这是第一次谈恋爱，说实话我并不是很了解女人，也不知道怎么和女人朝夕相处。想想看，如果咱们俩就像以前一样谈谈恋爱就结婚了，婚后才发现不适合在一起生活怎么办？

主人 那就努力相互适应理解呗……

喵喵 说的容易，如果努力就能解决问题的话，怎么还有那么多离婚的？

主人 话是这么说，可对父母怎么交待呀？总觉得不经过他们同意就这么做心里很抱歉。

喵喵 没什么可抱歉的，这只是父母跟我们观念上的差异，况且咱们又不是一直这么下去，找个机会总要跟他们说的。咱们应该相互支持，给对方力量，对我来说并不是只需要一个做饭的老婆，我更需要一个能共同构想未来的同伴。

主人 太慷慨激昂了！

喵喵 你是不是觉得“同居”是个负担？

面对这个问题我犹豫了一下，如果遇到那些不理解我们的人，我真的能毫不顾忌的说我现在正和男朋友同居么？

主人 我不知道。

喵喵 我明白你的难处，如果你觉得是负担，我现在马上就回去。

喵喵带给了我崭新的人生，遇到他之前我的性格很暴躁，细微的小事也能让我大发雷霆，而且心里总是空荡荡的，很不安。是喵喵走进我的生活，一直用爱呵护着我。

我想和他一起走过漫漫的人生旅程，这种愿望无论是第一次和他相逢的时候，还是他坦诚地表白自己的爱意的时候，甚至和他吵架的时候也没变过。即使不能携手一生，但愿我也能因为和他的这段感情而成熟丰富。

现在他提出同居的建议，为了更好地了解对方，我没有理由拒绝。

主人 那以后你去跟我爸爸说！

喵喵 不，你去说。

接下来我们制定了这个家的规矩。

主人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养的猫咪喵喵，我是你的主人。

喵喵 反对。

主人 马上走人！

喵喵 那好吧，主人！

主人 你的主人在接下来的一个月中要埋头写作不能出去工作，剧本评选大会剩的时间不多了。

喵喵 反对！你能写什么剧本？

主人对喵喵特别“爱抚”了一番。

喵喵 我要回家。

主人 （锁上门）没那么容易。

喵喵 ！

主人 来是你自己走进来，走的时候可就由不得你了。

喵喵 这场谈判不公平。

主人 闭嘴！还有，最好别让我看见你不学习就知道玩儿的样子。

喵喵 谈判不公平！！

主人 我叫你闭嘴！

就这样，我们开始一……起……生……活了。

当晚，我给母亲打了电话。

主人 妈妈，我可以养只猫吗？（妈妈，对不起，我不是个好女儿。）

妈妈 你的房子你自己做主，不过可能会弄得到处都是毛儿。

主人 我保证，这只猫决不会的。（这我可没说谎。）

因为不用经过父母批准，两个人在一起生活开始得很容易。大学都没毕业，更别提什么职业了，在这样的前提下，关于同居，我们一个字也没敢对父母提起。

虽说事出突然，但是新生活的开始还是让我们兴奋异常，说实话，这种激动和新鲜感不亚于和喵喵刚开始谈恋爱时的感觉。经历是最好的教科书，这话一点儿没错，为了真正长大成人，我们都努力地寻找并填补着自己和对方的不足。

我不明白在爱情面前还有什么可挑剔和可以用来作为前提的。

我家不是富贵显赫的家族，所以我不需要有钱的男人，我大学没毕业就中退了，所以我也不会强求我的男朋友一定要有多高的学历。哪怕是跟一个每个月只能赚30万的男人，只要两人相爱一样可以很幸福。但是很多人嘲讽我这种想法，我想对他们说——好好过你们自己的日子吧，我会活得很幸福很精彩。

二十五岁的时候我得出一个关于“幸福人生”的结论，那就是和一个能一起吃苦，也能一起憧憬明天的男人过一辈子。母亲一生没过过富贵生活，可她的脸上始终笑意盈盈，爸爸也因此没有被清贫的生活磨去自尊心。金钱和名誉不是人生的全部。

爸爸一生清贫，却教给我即使囊中羞涩也要买本好书的浪漫；母亲教给我“不论在什么情况下，只要爱他，就会和他厮守终生”，她自己也正是因为爱才毅然选择了大她十岁并且两手空空的爸爸。

适当的经历困苦才有会苦尽甘来的幸福。我也想像父母一样生活，只是，稍微有点儿不同。

爸爸，妈妈，对不起，但这种生活对我来说只是一个过程。

这是我瞒着父母和喵喵同居的日子里一直在心里默念的一句话。

明天，明天……总有一天我一定会对他们说的。

上帝

第8节：主人暂时回到过去的记忆
男女共同生活中，最激动的时刻是什么时候呢？

毫无理由地满怀期待，想让对方眼中的自己美丽非常，比任何金银珠宝都珍贵的时刻是什么时候？

我敢断言，这是世界上所有女人都有同感的部分。

什么？爱人买来钻戒的时候？

如果我的男朋友这么做，我会抓住他的脖领子给他点颜色看看——平白无故的买什么钻戒？

什么？送我满怀的鲜花？

毫无疑问是会非常感动的，但是鲜花没有太多的用途，虽然也能煮着吃，但估计味道不会太好。

答案揭晓：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就是——买生活必需品的时候。^^

*大超市中

主人 （一边看着列好的物品清单一边走着）嗯，两只饭碗，两只汤碗，两个碟子，筷子、勺各两副，屋子里有点阴凉还得买两双厚拖鞋，还有门垫儿。枕头你没带过来也得买一个，哎，不如买一对儿情侣枕头。锅，小瓦斯炉也得买，还有洗发水，护发素，牙膏，牙刷，香皂……喵喵，你看还落下什么没有……喵喵？！

喵喵 （踩着购物车到处滑行）啦啦啦~~

主人为生活什物劳神，他却踩着购物车满超市滑着玩儿！主人迅速脱下鞋朝他砸了过去。“啪”！

喵喵 为什么打我？

主人 （好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似的）你看看，饭碗、汤碗、筷子、勺……

喵喵 （突然和刚才判若两人）筷子勺我回家去拿，门垫儿不需要，厚拖鞋杂货市场一千块一双。

主人 但是……这儿的拖鞋更好看一些……

喵喵 拖鞋要那么好看有什么用？你不是不知道，咱们现在所用的是我这个月的零用钱，一共才二十万，而且从下个月开始我决定不要家里给的零用钱了，到那时候连二十万都没有。总之到我放寒假开始打工的时候为止，咱们得节省开支。香皂牙膏这一类的东西家里有很多，每个周末回去偷点儿回来就行。

主人 那……情侣枕头呢？

喵喵 什么情侣枕头？也不是摆给别人看的。洗发水和护发素，OK，买吧。我倒是一块香皂就能解决问题，就当是送你的礼物吧。

主人 那咱们来大超市干嘛？

喵喵 大超市经常有大减价处理的东西。看！我说对了，那不是吗？饭碗一千块，汤碗一千五！

刚才还踩着购物车满场玩儿的喵喵转瞬间变成了超级家庭主妇，谈恋爱的时候花钱毫无计划，动不动就“穷困潦倒”的喵喵居然能变成这样。

几分钟之后，出现了一个特别令人感动的瞬间。

那一瞬间，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女人们会为了拴住丈夫而肯为他生孩子。

同时也狠狠地想那些毫无责任心不顾家的丈夫都应该绑在十字架上饿几天，直到他们头脑清醒为止。

我突然领悟到，让男人发生变化的东西中最大的因素也许是责任，责任能让他们彷徨也能让他们坚强。

问我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感触，听我慢慢道来：一分钱一分货，一千块一只的碗一般都是那种较为粗糙不中看的，但中间居然有两只十分秀气的。

就在我眨眼的瞬间，“唰”！没有比这个拟声拟态词更能确切形容当时的情景的了，同时有两只手抓住了那只画着摇曳的葡萄叶子的碗（正常情况下我是很不喜欢这种图案的，但是经济上的窘迫有时会大大改变人的审美标准）。

喵喵生平第一次在大超市遭遇了来抢购的主妇大婶。

至于我？是个微不足道的角色，所以很有自知之明在远处观看。与喵喵在游戏厅一边打电动一边旁若无人地跳舞时我的反映一样，我竭尽全力的装出完全不认识他的样子。

喵喵和那个大婶都有点儿尴尬，两人抓住碗的手都放开又拿起来，这样反复多次，可以确信的是，他们俩都不打算放弃这两只碗。用眼神相互揣测的两个人，从某个角度看起来也是种美丽。

过了一会儿，喵喵拿着那两只碗跑了过来。

喵喵 嘿嘿嘿……最后还是那个大婶放弃了。

主人 哦？可能是她并不太需要吧。

喵喵 当然不是，当时火药味儿特别浓。

主人 那你是怎么赢的？

喵喵 我哭了！

喵喵把战利品小心翼翼地放到购物车上，然后去挑汤碗了，全身散发着那种凯旋归来的英雄气势。临走的时候转头凝重地嘱咐了我一句。

喵喵 好好看着。

喵喵冲进人堆，拿着碗翻来覆去的比较鉴别，看着这样的他，我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他曾经请我到高级咖啡屋喝价格不菲的咖啡，给我买高级面包房和价格不菲的蛋糕，但现在却在为一个饭碗拼命。

*主人暂时回到过去的记忆

当初还是CC （campus couple校园情侣)的时候，喵喵曾经带我去过一家名叫“山顶之屋”的咖啡厅，它座落在海边，正好欣赏月色，价格让人触目惊心的昂贵。

当我说我从来没去过那么高档的地方时，喵喵立刻倾尽所有，带我飞到了那儿，说是飞，其实路上足足用了三个小时。其实从我们学校乘坐240路公共汽车到海边的话不过一个小时，但是我们出发的时候是下班高峰rush hour。那个时间的240路很奇妙，从我们学校5点出发是8点到，6点出发也是8点到，7点出发还是8点到。如果有人认为釜山现在还是一个海鸥盘旋在草屋顶的小渔村的话，那你到釜山一定会大吃一惊的。

我们就这样坐了三个小时的公共汽车到了海边，爬上了咖啡厅所在的那个赏月角度最好的山顶。哇！果然名不虚传，不一样就是不一样。（客观评价一下）现在回想起来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因为当时跋涉了三个小时才到所以感情有点夸张罢了。

跟着服务生坐到一张尖尖的桌子旁，拿过菜单一看，天哪！咖啡要四千块一杯，红豆冰山五千块一杯。“怎么可能？……”喵喵拿菜单的手剧烈颤抖，但是，他仍然非常泰然自得地向我推荐了最便宜的咖啡。

喵喵 哈哈哈！到了咖啡厅总要喝招牌咖啡才行嘛！

主人 但，但是你有钱吗？

喵喵 哈-哈-哈-！买咖啡的钱还是有的！你放心点，喝完再让他们免费添点儿。

主人 知道了，你呢？

喵喵 ……我也来杯咖啡。

结果那个月，喵喵一直推说肚子疼，整整一个月没吃午饭。

上帝

第9节：主人从回忆回到现实(上)
那样的喵喵现在在超市居然抛弃了男人的架子……他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但是说实话喵喵用泪水换回来的饭碗是世界上最漂亮精致的，用它可以盛温软的米饭，也可以盛香气扑鼻的拉面。

我们在杂货市场买了一个小扫帚，抹布，两千块的洗漱盒，水瓢，香皂盒，两个牙刷，餐盘，一袋辣味虾条，一瓶可乐以及衣服夹子等细小物品。

每买一样东西，我都因为想到将来要和喵喵一起分享而幸福异常，喵喵却掏出笔记本把每样东西的价格记下来。

*喵喵的笔记本

黄色的死贵的洗漱盒——2000块

蓝色的同样死贵的水瓢——2000块

没什么用的香皂盒——1000块

一千块也能买来却偏偏四千块一只的牙刷——8000块！唉！

辣味虾条——380块

就因为好看而一冲动买来的衣服夹子——2000（非常不应该）

这是如实反映主人消费取向的纪录，当然被很体面地废弃了。喵喵提出强烈抗议，质问写支出表有什么不对。

喵喵 你太没有计划性！写支出表的习惯是正常家庭生活的第一步。

主人 喵喵！

喵喵 干嘛？

主人 以后在你的支出表中，不许用副词、形容词、感叹词、拟声拟态词什么的。

喵喵 切！（小声嘀咕）

主人 想挨打呀？

喵喵 （更小声嘀咕）•#￥%……—*

回到家以后，我们给新买来的东西找到了各自的位置，饭碗洗干净擦的一滴水珠都没有放在餐盘上，香皂和洗衣皂分别摆在皂盒的两个格里。换垃圾袋也成了一件新奇的事儿，真想不到在家的时候那么讨厌的差事现在都变得很幸福。

冷清的屋子里放了一床被褥，几本书，还有一张喵喵捡来的桌子。喵喵一边躺到温暖的电热毯上一边感叹今天是很幸福的一天。但是在我们一边用饭碗喝可乐一边吃着虾条数剩下的钱时，这幸福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喵喵 （盖着被子数钱）七百，八百，九百，一千……

主人 剩多少？

喵喵 六万九千二百块。

主人 哈哈哈！全部家当就剩那么点儿？别开玩笑了。

喵喵 主人，谁拿钱开玩笑谁遭雷劈。

主人 咱们就靠这点儿钱过一个月？真的？

喵喵 看来咱们只能就着辣白菜吃白饭了。

主人 米从哪儿来呀？

回想起刚才铺被时候的对话，心里真不是滋味。

主人 啊！我每天早上要沐浴着温暖的晨光起床……

喵喵 我每天早晨都给你烤法式面包……

主人 哈哈，还要杯咖啡……

这难道不是在说胡话吗？

温暖的晨光？我们住的是两个高层建筑之间的半地下，哪儿来的见鬼的阳光！

法式面包？咖啡？哈哈哈……

但不容置疑的是，生活的乐趣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替代的，一个香皂盒、一块刷锅丝球都被我们赋予了名字。

香皂盒——粉红宝贝

刷锅球——蓝宝贝

……

主人 好像买了很多东西，但看起来屋子还是冷冷清清的。

喵喵 以后东西会越来越多的。

主人 除去吃饭的花费剩下的钱就存起来。

喵喵 家用电器什么的就挑小的买吧。

主人 我在网上看到有人说，同居就这点好，以后结婚的话，家用电器日常用品都不用再买了。

喵喵 我觉得也是，我特别不理解那些一结婚就什么都要买新的人，两个人一样一样积累起来的东西不也很好吗？虽然现在大部分的人还是用家里给买的崭新的东西开始新生活，我倒无所谓，只要别太早生孩子，生活应该不是太难。年轻的时候应该吃点苦嘛！

主人 你准备找什么样的工作？

喵喵 刚才回来的路上看见报社的招聘送报员广告。

主人 你会骑摩托吗？

喵喵 骑骑不就会了吗？总不会有警察检查驾照吧？

主人 一定要买个头盔戴。

喵喵 怎么？怕我丢下你先死了？

主人 那还用说！

靠着喵喵从家里偷来的大米，我们维持着一日三餐，每天早上喵喵送完报纸之后，我们就有一整天的时间在一起，这虽然很好，但是怎样把三餐端上桌成了很让我们头疼的事。

刚开始的两个月，我们因为囊中羞涩每天靠米饭、辣白菜、鱼罐头维生，朋友们知道后都含着眼泪从家里拿辣白菜给我们送来。

我很感谢你们的心意，可是对于一整月都吃辣白菜的人来说，你们怎么能还只是送辣白菜呢？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们，而且这样吃起来也挺不错的。

所以说，辣白菜在某种程度上是可以让人们赖以维生的。什么？你说为什么不做泡菜汤？你知道做一次泡菜汤得用多少辣白菜么？

当然，这里面有个很大的误区，用两盒鱼罐头的钱买来的菜足够吃一个星期，自己做的话能吃更长时间。你问我明明心里明白为什么不那么做？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母亲一直主张让我完全独立，所以自始至终把米缸看的死死的，如此看来，母亲比爸爸更可怕。

嗯，回想起母亲的一个个举动，她确实是个可怕的人。

我挑母亲去市场买菜的时间潜入家里，把大米装到塑料袋里，为了不被母亲发现米少了，我晃动米缸，使里面的大米倾斜，高度增加，这样反复多次，动作已经很艺术了。

过了一个月，塑料袋里不光装米，还增添了鱼罐头、蟹肉、罐装蚕蛹等等，有一次我把母亲买来要给弟弟带盒饭的炸鸡块儿也偷来，结果母亲给我打电话整整抗议了十四分钟。

冬天那个小屋出奇地冷，冷到不用冰箱东西也不会坏的程度，要是水泡饭不及时吃的话，一觉醒来碗里就结冰了。

其实只要用锅炉就能解决问题，但我们又不想花那么多的钱，所以用电热毯和电暖气熬了一冬。大家都知道，电暖气的热量并不能广泛扩散，只有在固定的地方才能感觉到热量，要想从卧室到客厅去，一定要拉着电暖气或穿上大衣。

但是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我们本来为了节省用锅炉的十五万块油钱才用电的，但你能猜到那个月电费是多少么？直到现在那声音还在耳边清晰的回响——那天忐忑不安地走进供电局，和蔼的职员大叔把清单递过来说：21万。

第一个月的电费是21万，我说我家又不是工厂怎么可能用21万块的电，大张旗鼓的把负责人找来确认，但21万是千真万确的。

做梦也没想到电费会成为我最大的负担。

喵喵每天清晨走街串赚来的三十万交了房费和电费以后，一分不剩，还出现了赤字。

即便这样，我们也算不上艰苦，因为我们没有一大家子人要养，也不用赚钱侍奉父母。而且一吃才发现，米饭、辣白菜和罐头鱼混在一起真是种美味，我们有无偿奉送辣白菜的朋友，还有任我们偷鱼罐头的母亲。

虽然很冷却并不艰苦，虽然没有去咖啡厅喝咖啡的钱，我们却依然很幸福。别的恋人们为了找一个见面的场所而走进咖啡厅，而我们每天睁开眼睛看见的就是对方的脸。

又过了一个月，我们的饭桌逐渐丰富起来，我和喵喵生平从未自己动手做过饭菜，也从来不知道这么微小的事就能左右人的喜怒哀乐。

恋爱的时候，喵喵是个特别能吃的人，每顿至少吞下两碗饭，却仍然干瘦干瘦的，真不知道那么多的饭菜都跑到哪儿去了。

主人 你吃的饭都跑哪去了？

喵喵 （一本正经的）精力！能量~！

主人 高中的时候也这么能吃？

喵喵 那时候更能吃，一到休息时间就吃盒饭，午饭时间到小卖店吃两盒方便面，一天吃四个面包。

吃西餐的时候饭是肯定不够的，在学校食堂吃饭时再去窗口要一碗。

我真纳闷他到底为什么这么能吃，不，应该说怎么可能吃那么多？

第一次到喵喵家去玩儿的那天，我终于知道了答案。喵喵并不是过量饮食，而只是吃到饱了为止而已。

当喵喵母亲为自己儿子的女朋友端上饭桌时，我呆呆地看了饭碗半天。决不说谎，饭盛在大汤碗里，冒了尖，像座小山。

喵喵妈妈 怎么了？太多了？

主人 不多，不多，您不知道我有多能吃……

喵喵妈妈 是啊，看起来像是挺能吃的。

我一边担心着把这碗饭全吃的话肚子会不会爆，一边尽可能快地开始吞饭。可能是因为饭菜太好吃了，不知不觉间一碗饭就吃光了。

真的很好吃，怪不得喵喵一直说自己母亲的厨艺如何如何高超，这话一点不假。

上帝

第10节：主人从回忆回到现实(下)
当我抚摸着填得饱饱的肚皮时，突然间，一只装的和刚才那只一样满的碗被放在眼前。

喵喵妈妈 正是能吃的时候，多吃点儿！

第二碗开始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我每吃一勺都在想，这口肚子会不会爆，这口肚子会不会爆，就这样和着泪水攻下了第二碗饭，趁着喵喵母亲出去的空档我抓住喵喵的脖领子。

主人 这么看来，你在外面吃的还不算多嘛！

喵喵 嗯，外面的东西没有我妈做的好吃，所以就吃得少点儿。

主人 你让我怎么办？明明知道这样还把我带来，这么吃下去我真会撑死的。

喵喵 嘿嘿！这跟我无关。

我不知道是怎么把那么多的饭都填进去的，总之悲壮地吃着一勺又一勺，当终于把饭全吃光的时候，我真想在碗里插上一面韩国国旗。

主人 （打嗝）呃，伯母，我吃好了。

喵喵妈妈 （端着电饭锅从厨房里走出来）我看你真是挺能吃的，干脆把锅都端出来了，泡点水你和喵喵分着吃了吧。

喵喵 是！妈，我太爱你了！

主人 （如雷轰顶）！！

我那天吃的是午饭，但是直到第二天中午还不觉得饿，这是一次神奇的经历。

但是那么能吃的喵喵自从和我一起生活以后饭量渐渐减少，而且迅速地消瘦下去，这是每天吃鱼罐头和辣白菜的必然结果。

可是即使这样，喵喵仍然满口无所谓，他越是这样我越觉得抱歉，同时还有股莫名之火，你这样不好好吃饭到底让我怎么办。

于是我提出坐下来谈一谈。

主人 在家的时候每天饭菜丰盛，还有应季的水果，现在这些都没有所以你才这么瘦的吧？

喵喵 是吗？谁知道呢，不过你不用觉得过意不去，我以后尽量多吃点儿就好了。

主人 这么下去你的身体就完了，从今天开始咱们严格按时按点好好吃饭，我觉得咱们俩不论是生活方面还是吃的方面都有点太不象样子了。

喵喵表示赞同。首先，为了能用同样的材料做出不同的吃食，有必要先学学做菜。

喵喵 咱们买本烹调书吧。

主人 以前我一直觉得那些一结婚就急着买烹调书的人不可理解，临时抱佛脚……

喵喵 哈哈！有意思！

我们去家乐福买东西的时候顺便到里面小书店逛了一圈，但是那些装帧精美的书一打眼就拒我们于千里之外。

主人 三万两千块！

喵喵 妈的！意思就是说没钱就别想学做菜，干脆回去吃白饭辣白菜。

主人 怎么办？

喵喵 可以坐在这儿看书的。

主人 那又怎么样？

喵喵 抄下来。

主人 我不！丢不起那人。

喵喵 三万两千块！

所以说，经济水平不仅能改变人的审美标准还能改变人的自尊心底线。

主人 上哪儿去找纸和笔？

喵喵 哈哈哈！别忘了我是谁？

我们忘了没有网上没有的东西，坐在那儿抄了一个小时的烹调书。

喵喵 就是说，用盐把黄瓜腌一下然后放在小篮里沥干水分。

主人 你的意思是说，放在小篮子里用手把水分挤干？

喵喵 不是，你只要放在那儿等它干就行。

主人 放在那儿水分自己能干吗？

喵喵 你不知道渗透压力！

主人 学这段的时候我得病了，没上学。

喵喵 那你连朋友都没有？真够可怜的。

主人 哎？这有个“两班长炒猪肉”，两班长是什么？

喵喵 就是用两个班长做的东西。

主人 班长？

喵喵 因为需要用人肉做材料，所以这道菜一度是严禁制作的，居然在这本书上出现，看来最近制度宽松了许多。

主人 ？

喵喵 哈哈哈！聪明！

这里所说的鲅鱼是指我去他家那天吃的那种。

主人 哇！伯母，鲅鱼简直太好吃了。

喵喵妈妈 当然，买的是咸鲅鱼，再好好煎煎，怎么可能不好吃？

主人 咸鲅鱼？什么意思？

喵喵妈妈 咸鲅鱼你都不知道？

其实顾名思义也该知道是腌制过的鲅鱼，但遗憾的是我从初中开始做选择题就永远选不对正确答案。结果喵喵母亲把我好一顿捉弄。

喵喵妈妈 韩国有个地方的河里，有一种逆流而行的鲅鱼。

主人 啊？鲅……鲅鱼不是生活在海里吗？

喵喵妈妈 对呀，这就是最关键的，一般的鲅鱼都生活在海里，这种鲅鱼先是生长河里，然后随河水进入大海，你想啊，从原来在一点盐分都没有的河里突然一进大海，就成了自然腌制的咸鲅鱼。

主人 （用充满疑惑的眼睛）！？？？

喵喵 你连这都不知道？有时候新闻不是播了吗？哪条河流中的咸鲅鱼大迁徙什么的。

主人 是……吗？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听过……

说实话，听过什么呀，那天我的傻劲被喵喵母亲一览无余。自从有了那次惨痛教训，我怀疑喵喵说的一切，连他说蔬菜沙拉里有西红柿我都要求证半天。

不过仔细想一想，我虽然被戏弄了，但也并不能完全说明我很傻，谁会想到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会在跟自己未来的儿媳妇第一次见面时就开这样的玩笑呢？（有点儿激动）

我们把抄来的纸条逐一贴在厨房的墙上，从那以后，开始了伟大的美食生活。

刚开始我们就不知天高地厚地试着做了中国料理的招牌菜——“糖醋肉”，那场面真是非常壮观。

主人和喵喵站在一边，看着厨房中堆了满地的做菜材料。

喵喵 （拎起肉来看了看）大韩民国国土上用中医配方饲料饲养出来的最高肉质的黄金牛肉！（其实是猪肉）

喵喵 （放下肉拿起淀粉）亲手栽种的土豆制成的优质淀粉（其实是在超市买的）

喵喵 这样想吃的时候才更有味道！

主人 对，对，继续！

喵喵 好，现在开始把猪肉切成大小适中的肉片。

主人 大小适中是多大？

喵喵 正好一口那么大！

主人 一口那么大是多大？

喵喵 就是一口能装下的那么大！

主人 我问你那到底是多大？多少厘米？

喵喵 我怎么知道？

主人 你来切！

喵喵 真笨！看我的！

喵喵开始信心十足的切了起来，像切菜一样。

主人 这是什么呀？太细了！

喵喵 那你来切！

以后的事不说您也能想到，我们经过一番苦斗，最后吃到嘴里的是酱汤和“炒猪肉丝”，即便这样，还是津津有味。

但是我们何必选做“糖醋肉”呢？

主人 你妈妈厨艺那么好，你这么多年干什么来着？一点儿都没学会？

喵喵 我家厨房太小了，同时进不去两个人。

主人 以为我没看见？你家的厨房至少能进去四个人。

喵喵 啊哈哈哈！酱汤真好吃，你真是个天才！天才！

那以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选择的菜式难易适中，成功的次数越来越多，平均一个月一次。

其实如果是我自己学的话也许会更快些，但我并不想那么做。因为一个人做两个人的饭一旦有了开始，一辈子都会这样。

喵喵会做的只有三样：海鲜汤、鲅鱼汤、带鱼汤。一般来讲，既然会做这三样，融会贯通别的也应该会的，但令人惊奇的是，除了这三样，喵喵真的什么都不会做。

指使他做过很多菜，喵喵每次都能做出一些世间少有的东西来。比如他第一次做的酱汤里居然有一条鲅鱼。

主人 这是什么?

喵喵 酱汤啊。

主人 我是说这条鱼。

喵喵 你以为是金鱼吗？

主人 我是说酱汤里为什么放鲅鱼？

喵喵 我觉得会很好吃……

我冒着生命危险把那条鱼全吃了，虽然后来差点没吐了，但是绝对不说不好吃。要无条件地称赞好吃，世界上再没有比这更好吃的了，这样才能哄着他好好听话努力干活。

第二天的酱汤里喵喵放了蟹肉。

主人 颜色挺漂亮。

喵喵 漂亮吧？我花了点心思。

第三天的酱汤里放了鱼罐头……

第四天的泡菜汤里放了扇贝……

第五天的炒饭里出现了饺子……

我原来断定不出几天他就会满地打滚地拒绝继续做饭，但他的忍耐力大大超出了我的想象，居然坚持了几个月。三个月以后，桌上的饭菜上了正常的轨道。

就这样完成了家务事的分工，每天晚上我们头碰头地准备晚饭，一起学习做饭的过程是很美妙的，学到东西的时候很高兴，一起分担一件事的感觉更是妙不可言。

喵喵 我妈做饭的时候我要是多跟着学点儿就好了。

主人 看看，我说什么来着，男人不能总是饭来张口。

喵喵 那你呢？

主人 啊哈哈！咱们去买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