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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翔子

爱上痞子女[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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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5-25 03:04:0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节、不再是兄弟

第四节、不再是兄弟

  隔天早晨,给小波打电话,竟然不理我,一次次挂断。只好一个人去学校了。
  出来的时候没有带那包东西,我想黑夜再拿出来,给虫一个惊喜。
  到了学校锁了车,已经上课半个小时了,我从门缝中看到老师正在讲台上唾沫横飞地讲着课,下面的学生依然无所顾忌的该干嘛干嘛。
  我推开门就走进去了,大概老师早已习惯我这个样子,没有多加深究,只是看了我一眼,提醒我赶快坐好,然后拿着粉笔在黑板上不知画了些什么,又继续讲课。
  
  这个学校的老师,大多已经对学生所表现出的不敬习以为常了,就这么河水不犯井水的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一个是混工资的,一个是混毕业证的,大家都互相包容包容,一个学期就过去了。
  当然不排除那些刚分配到学校来的新老师,他们很有热情,怀着一腔热血,立志要改变这学校的风气,上劝校长下训学生,整天忙得不亦乐乎。
  总有一天,他们的棱角会被磨平,随着这学校的大流而走。
  一滴水的力量,是无法改变整条河流的走向的。
  看着这些老师常常会很心疼,他们大多空有一腔抱负,却英雄无用武之地,就如同现在的我一样……
  还记得刚来学校的时候,我对身边的同学说我喜欢文学,却引来周围一片嘲讽的讥笑。
  到现在我还清楚的记得,他们看我的眼神,如同看一个外星人。
  日子久了,我也就不再争辩,只有在凌晨来临的时候,才不辞辛苦地在电脑上码着字,将我的梦想加之以汗水挥洒在键盘上。
  直到我在校报上发了文章,他们看我的眼光才有所改观,原来这个家伙真的会写点东西?
  
  我进了教室之后四周看了看,发现小波旁边空着座位,我径直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小波把凳子往里移了移,没有理我,趴在桌子上装死鬼。
  我往他背上捣了一拳,说:“怎么,还生我气呢?”
  他的身体蠕动了一下,犹如一只冬天靠在火炉边的懒猫,任凭别人怎么逗他,都懒洋洋地置之不理。
  我无奈,只好也趴在桌子上装死鬼。一天天的课,不就是这么熬过来的么。
  老师正讲着煤炭开采。我当然知道,我以后就是个下坑挖煤的。和我的父辈乃至所有同学的父辈的路是一样的。
  所以,还不把握住现在的时光疯狂玩一把的话,只怕以后是没机会了。
  正睡得迷迷糊糊,不知道是做梦还是清醒的时候,我的手机突然响了。引得全班同学又是一阵侧目,老师仍然不理,似乎已经习惯。
  我掏出手机一看是虫,忙按了接听键,压低声音说:“怎么了?”
  她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信号不是很好,模模糊糊地听到她说:“我上课去晚了,没去成,你过来陪我玩啊。”
  “好的,你在哪?”
  “大市场门口。”
  “OK,等我。”
  
  挂了电话,起身走到讲台边告诉老师说我要去厕所。
  不等老师点头,我就走出了教室门。
  刚出去,就听到有一个人也跟着我出来了,不会是老师吧?
  我扭过头去,赫然发现是小波。我诧异地问:“怎么了?有事吗?”
  他靠在墙上,冷冷地说:“去找毛毛虫?”
  我点了点头说:“是的。”
  “如果我不让你去找呢?”
  小波以前在这个学校里上过中专。从这个学校里走出来的,基本上都是痞子,混混。
  我曾经暗自比较过我和他的实力,最后我承认自己打不过他。
  虽然他有时候做事显得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但在打架的时候从不会逊人一筹,他能充分地把握好自己所处的地形,运用地理优势,加之以多年来的打架经验,能轻松地将对方打得落花流水,落荒而逃。
  小波在整个新香都是赫赫有名的。所以,毛毛虫认识他,我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这一点,我承认我永远比不上。我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只会偷袭,趁对方不注意,先拿一砖头撂倒他再说。但若是对方有防备的话,这招就失灵了。
  好在我身边有小波,在大专上了半年,从来没吃过什么亏。
  我被他的眼睛盯得头皮发麻,我就不信,他还能真的打我?
  我不理他,转过身去就往前走。
  小波从后面抱住我,把我按在墙上,单手掐着我的脖子,恶狠狠地说:“我比你要更了解她!她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女魔头!”
  我把他的手甩开,大声地吼道:“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然后又要转身离开。
  小波在身后一字一顿地说:“好,你走!走了以后,咱们从此不再是兄弟!”
  我一下子呆愣在原地,不敢再移动半步。
  刚才小波说了句什么?不再是兄弟?是他说的吗?
  我甚至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小波,他拿这种事做赌注?
  他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或者反过来,我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
  我虽然搞不清楚小波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他绝对不可能害我,这是肯定的。
  可是我也知道,通过这两天和毛毛虫的接触,当然知道她是个痞子,人们对她的印象肯定很不好,甚至有人会恶意诽谤,造谣生事。
  但是谁又能知道,其实她也有善良,可爱的一面?
  小波自然不是那种听风就是雨的人,他算的上是个爷们儿,说出的话犹如在地上砸了个坑。是条一言九鼎,顶天立地的汉子。
  但也不排除小波在众人的道听途说中误会了毛毛虫的所作所为。
  我还是有着健全的心智和良好的分析能力的:如果为了一个女人而抛弃自己的好兄弟,不说这事传出去,根本没办法再混下去;就算真有人这么做了,他还算得上是个男人吗?
  我承认,小波攻击到我的软肋了。
  我转过身来,离他三米远的距离冷冷地看着他。
  他也冷冷地看着我。
  我们就这样面对面站着,谁都没有说话。
  很久很久。
 楼主| 发表于 2006-5-25 03:04:5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五节、破剑式

第五节、破剑式

    走廊里的风很大。吹得我浑身发抖。
  我不由自主地裹了裹衣服,再这么冷下去,估计就快要下雪了。
  我记得我的初恋就是始于雪花飘飘的冬天。如今冬天又要来了。
  可是外面明明是风和日丽,唯一的解释就是走廊南北两面的窗户都开着,造成了空气对流。
  高中的时候地理老师讲过的。那节课我睡觉的时候被冻醒了,从桌子上爬起来的时候恰好听到老师说:“现在教室这么冷是因为两边的窗户都开着,造成空气对流……”
  我只听到了这一句,然后往身上盖了张报纸继续睡了……
  人的记忆真是奇怪,明明是漫不经心地听到的一句话,竟然可以记得这么清晰。
  如果不是这个原因的话,那就是有人找了个特大型号的吹风机躲在暗地里吹出一阵阵寒风为我们制造适合现场的气氛。
  原谅我,我实在是受不了小波的眼神带给我的巨大压力,所以只好想些其他事情试图分散注意力。
  不过,这风也吹得挺合时宜,似乎武侠片子里两位大侠开打的时候,都要刮一阵风来衬托一下场面。
  
  寒风阵阵,枯叶飘飘。铺天盖地的叶子飘飘然遮住了我的眼睛,挡住了我的视线。
  就在这一瞬间,我露出了破绽,小波大吼一声,破剑式……
  小波长剑破空而出,只见一道白光闪过……
  我想反击,却已经来不及了。喉头一甜,天和地逐渐转换了位置,我的身体慢慢倒了下去……
  
  “喂,你想好了没?”小波不耐烦地说。
  “嗯?”我一下从幻想中惊醒过来,“哦,好吧,你不让我去,我不去就是了。”
  然后我冲小波露了个微笑,接着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虫吗?……我不能去了……不是小波不让我去……小波根本就没管我们的事……你别哭啊……真的,小波真的没管我们的事……小波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可能管呢……是因为我们正上着课,才不能去……你别哭了行不行……你在大街上就这么哭,人家不笑话你啊……我的姑奶奶,你别哭了……”
  然后我带了点哭腔继续说:“我的姑奶奶,你再这么哭,我也要哭了……”
  “行了行了。”小波冲我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你去吧,不过,只许这一次!”
  我冲小波笑了笑,点了点头,又对着电话那边说:“好吧,我去还不行,我们现在下课了……”然后我把手机挂掉,对小波说:“那我走了。”
  小波点了点头:“黑夜上自习的时候记得叫我。”
  “啊?估计不行,今天挺忙的。”我带着遗憾的口吻说。
  “哼,你这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等有一天你被她吃了,都不知道因为什么!”他忿忿地说完这句话,就转过身去推开教室门进去了。
  接着我又听到小波和老师说话的声音:“石涛掉厕所了,回不来了……”
  我把手放进口袋里轻轻捏了捏手机。我的手已经汗津津的了。
  其实,我刚才根本就没有打通虫的号。
  我说过,我在演戏上的天分,天下无双。
  小波,对不住了,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你可能不了解虫的。她是个好女孩。
  虫,又想起她了。刚才因为小波,耽误了不少时间呢。
  我在心里轻轻地说,虫,等着我,我马上就来。
  
  大市场离学校不是很远,从二区拐过去直直往上走就是。我骑着车,不用五分钟就到了和虫约定的地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也没有看到虫的影子。
  我站在熙熙攘攘的大市场门口,仔细地看着每一个人,生怕虫就在这人群之中,和我擦肩而过。
  电视剧里不知道演过多少次这样的片段,观众在底下看得眼泪都快急出来了,明明已经离得很近,差一点就零距离接触了,偏偏男主角或者女主角恰好要低头捡东西,和对方擦肩而过……
  我仔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东西,确定没什么可以不小心掉到地上的东西,然后抬起头来开始寻找毛毛虫。
  接近中午的大市场,此刻热闹非凡。
  有拽着自己妈妈的衣袖,正大哭大闹拖着一长串水鼻涕的非要吃糖葫芦的小P孩;有把双手揣进袖子,面带微笑地看着周围人的满脸皱纹的卖糖葫芦老人;有骑车把式不好,偏偏还在车筐里放了一篮子的菜的正摇摇晃晃小心翼翼地躲避着周围人的中年妇女;有跟在老婆后面,手里提了大包小包不知何物的满脸憔悴和疲惫的男人……
  当我几乎把每一个人都看遍的时候,仍然没有看到虫。
  她到哪里去了?难道是等我不及,先走了?还是打电话的时候信号不好,我听错了?还是故意玩弄我?或者是又被哪个仇人拖走了?
  我掏出手机给她打电话,却意外地发现自己的手机欠费了!
  这破东西,买得起,养不起!
  我极度郁闷地想要把手机摔了,又考虑到环保问题,只好又放回口袋。
  我想怪不得虫怎么这么半天没给我打电话!
  我在周围找了家IP话吧,接通了虫的电话,慌忙问她:“你在哪呢?”
  她说:“你是谁啊?”
  “你不知道我是谁?”
  “我怎么知道你是谁,你再不说我挂了。”
  我这才想起我是在话吧打电话,我说:“别挂,我是石涛。”
  她的声音有点喜悦起来:“喂,你在哪呢,我等你半天了。”
  “我就在市场门口,没看到你啊。”
  “我在市场门口这家超市里溜达呢,马上就出来,你也出来吧。”
  挂了电话就往外冲,刚没走几步就被后面的人叫住了。
  我扭过头来问怎么了?
  那位慈祥的老大妈说:“你还没给钱呢。”
  我挠了挠头说:“不好意思,多少钱?”
  她说:“不到一分钟,便宜点算你三毛钱吧。”
  我看了看话吧门口的玻璃上清清楚楚地写着:每分钟三毛钱。实在是想不通她这“便宜”到底是怎么算出来的。
  我掏出钱包,发现没有零钱,只好拿出张一百的来,说:“你能找开吗?”
  她说能,然后接过来钱,朝对面商贩吼了一声:“闺女哎,来帮破下钱!”
  她闺女是在对面卖橘子的,听到她妈深情地呼唤之后马上跑了过来,看到是张一百块的,也面露难色说:“这才上午几点,哪能破开这么大的钱。”
  但是,商人就是商人,怎么可能会被钱难住,她想了想又说:“你等下,我去超市给你破开。”然后拿了我的钱就走。
  我害怕这母女俩会不会玩什么把戏,就死死守在这个老大妈身边,不离开半步。
 楼主| 发表于 2006-5-25 03:05:2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六节、你再说一次

第六节、你再说一次

    就在这个时候虫也过来了,她诧异地问我:“你站这干吗?给话吧当模特?不是说了在市场门口吗?”
  我看了看自己现在的模样,确实挺像个男模特.
  我笑了笑说:“刚打了个电话,等找我钱呢。”
  虫说:“打了个电话能找你多少钱,走吧走吧,就当小费了。”
  旁边的老大妈顿时露出了喜色。
  我说:“拜托,我给了她张一百块的,她要找我九十九块七毛钱哎。”
  毛毛虫恍然大悟地说:“这样啊,那就等等。”
  旁边的老大妈又恢复了常态。
  虫向她催促道:“找回来了没有,找个钱也需要这么久吗?”
  老大妈慈祥地说:“我闺女这不是去破钱了吗?
  虫点了点头说:“叫你闺女快点。”
  正说着,她闺女回来了,手里抓着一把钱,面带愧疚地说:“让你久等了。”然后又塞给我两个橘子。
  我一看打了个电话花了三毛钱,还送我俩橘子,这买卖敢情好!
  我接过来钱看都没有看,双手捧着橘子说:“谢谢谢谢。”
  虫说等等,然后从我手里抢过去了钱。
  不是吧,她还没成我老婆呢,就准备掌管我的钱包了?
  我正准备开口抗议,虫摸了摸那张50块,淡淡地说:“老大妈,这么做不厚道吧?”然后用极其阴冷的目光看着她。
  她满脸狐疑地问怎么了?
  虫把钱递给她说:“看你也做生意做了不少时间了,总不会真钱假钱都不分吧?”
  老大妈接过来钱在太阳光底下看了看,对旁边的闺女训斥道:“在哪个商店破的,去换回来!”
  她家闺女嘴角歪了歪,从口袋里又掏出个五十块来,递给虫,嘴里嚷嚷了一句:“抠门。”
  虫的脸色顿时变了,阴沉着脸说:“你再说一次?”
  我看到她的拳头已经握了起来。
  那卖橘子的女人大约三十来岁,满口的黄牙,穿了一身蓝色的粗布衣服,脏兮兮的,似乎几十年没有洗过一样,一看这副模样就知道她已经被无情的社会磨练得身经百战,伶牙俐齿,张嘴就说:“哎呦呦,难道你还想剥夺我说话的权利不成?这世风日下的,怎么还有这种人啊……”
  虫似乎已经忍无可忍了,从旁边的地摊上抄起一把铁勺子,眼看就要朝那女人的头上敲去。
  旁边的老大妈似乎察觉出了不对,忙拉着虫的手腕说:“闺女呀,我女儿不懂事,她既然已经还了你钱,就算了吧,啊,算了吧!”然后又朝她女儿使了个眼色。
  地摊的那个老板吓坏了,眼睁睁地看着虫拿了铁勺子,却不敢说些什么,两只手急得做挥舞状,仿佛要趁虫不注意再把勺子抢回去。
  那个30多岁的女人看虫似乎不太好惹,这才闭口,跑过来想从我手中抢回那两个橘子,可能是她以为我会耍赖不给她,伸出两只手来紧紧攥着我的手,我拼命地想把手松开,可终究敌不过她一身的蛮劲儿……终于,那两个橘子被她捏碎了,汁液淋了我一手,黏呼呼的。
  她哼了一声,转过身去屁股一扭一扭地回自己的摊子上去了,嘴里还嚷嚷着:“本地人就那么牛逼吗?哼……”
  我怕虫听到,又引来一些麻烦,忙插嘴说:“行了,钱都到手了,咱们走吧。”
  虫点了点头,瞥了我一眼说:“瞧你那德行,给你俩橘子就把你美得连钱都不看了。”
  然后虫转身把勺子放到地摊上,冲老板微微笑了笑。
  那笑容,当真是冬天里的一抹春色一样。
  似乎有两句诗就是专门用来形容虫的笑容的: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我忘记这是哪位古人所作的诗了,那就姑且当作是我作的吧,我不介意。
  那老板摸了摸嘴边的胡子,似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美女,笑得两只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我挡在那老板的眼睛前面,把屁股冲向他,对虫说:“咱们去哪玩?”
  虫摇了摇头说不知道啊。
  我说那就去湖边吧。
  
  实际上新香这个地方没什么好玩的,情人能去的地方就更是屈指可数,除了东街的小树林,西街的锦绣园,中门的花园广场,想要再找出一个情人聚集地来,难于上青天。
  郊区倒是有个湖,风景优美,无奈距离市区太远,离新香好几里路,单是步行就要一个小时,走到那里早已经累得腰酸背痛,更别提有什么闲心玩耍了,所以那里并不是情侣的最佳去处。
  好在我有车,虽然说只是辆破自行车,但总胜过步行。
  以前和女朋友闲着没事干就爱往那里跑,那里人烟稀少,离它不远就是个村庄,饭馆,网吧,什么都有,每次去都像是度假一样,吃,住,玩,什么都不用愁。
  我推着车和虫并肩出了市场,说:“上车,带你去。”
  她犹豫了一下说,你先往前走吧,我怕被人看到,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心中再次被她的细心感动。我重重地点了点头,于是先行一步。
  她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
  我边走边不停地往后瞄,看看她走到哪了,有没有被什么人拦住。
  虫经过灵狐理发店门口的时候,突然被一个黄毛小子叫住了。
  我的心一下子紧张起来。
  据说那个灵狐理发店里是新香的一个老痞子金盆洗手之后开的,但是里面仍然每天乌烟瘴气,打扮的稀奇古怪的年轻人在里面晃来晃去,可以说是新香的痞子聚集地,所以说很少有人去那里理发,我都奇怪,这理发店靠什么维持生意?
  而现在,这个黄毛小子把虫拦住,又有什么事?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生怕一个不对劲,从理发店里窜出一群人来把虫拖进去。
  经过漫长的等待,虫和那个黄毛小子终于聊完了,看了看我,又继续往前走。
  我这才放下心来,也继续往前走。
  直到走出繁华的市区,路的两旁再也没有什么店铺,虫才奔到我身边,跳上了我的车。
  我迫不及待地问她:“刚才那个人叫你什么事啊?”
  “哦,没什么,他骂了我一顿。”
  “骂你?为什么?”
  “他说他兄弟喜欢我很久了,抱怨我总是不给他兄弟一个机会,骂我绝情。”
  “那你怎么不给他一个机会?”
  “我不喜欢他。”说完,抱紧了我的腰。
  “哦……”我不再说话。
 楼主| 发表于 2006-5-25 03:06:1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七节、望夕岩

第七节、望夕岩

  一路上无话可说,我想找点什么话题来谈,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谈谈巴金?聊聊路遥?或者叙叙卡夫卡?
  正在尴尬之时,虫终于开口了:“你说的那个湖到底在哪啊?”
  “不是吧,你没去过?你在新香待了多长时间了。”
  “我从小就在这里,只听说过郊区有个湖,但从没去过那里。”
  “怎么会,就没有一个喜欢你的男生带你去过吗?”
  “世界上没一个好男人……”
  “你的人生观怎么这么消极,好男人还是很多的,比如说我。”
  “拉倒吧,我姐现在还在拘留所里,你就和我混在一起了,还好男人?”
  我听了这话脸烫得可以烧开一锅水,恨不能马上找个地缝钻进去。
  实际上,从昨天到现在,我确实没有好好想过莎了。
  不知道她现在在拘留所怎么样了?能不能去看她?
  我从没有过这方面的经历,所以对其流程一无所知。
  又冷场了一会儿,我继续问:“那我们能去看你姐吗?”
  虫说:“看什么,一个星期以后就出来了,你急成这样干什么,是不是讨厌我?”
  “……”
  我觉得这聊天实在是没办法再继续进行下去了,似乎虫总是在故意和我过不去,于是下定决心不再说话,专心骑自己的车。
  过了一会,不知道虫是自言自语还是在对我说:“为什么我交往过的所有男朋友都是天蝎座的?”
  我怕她再有什么阴谋,就没有理。
  她见我不理她,掐了我腰一下:“喂,你怎么不理我,是不是讨厌我?”
  我说:“哪有,你那天不是自己说了吗,你的星座和天蝎座属于一见钟情类型的,对了,你是什么星座?”
  “巨蟹。”
  巨蟹座啊,我心里默默地念道。我前女友也是巨蟹座啊,难道真的是一切皆有定数?
  她又掐了我一下:“你在想什么?”
  “没有。”
  我停下车来,说:“接下来这段路要自己走了,全是土路,坑坑洼洼的,你坐在车上也不舒服。”
  已经到了村头,我把车锁在大槐树下,和虫一起进去了。
  又走了一会,虫用力地吸了吸鼻子说:“我闻到水草的味道了。”刚说完这句话,拐了个弯,碧绿清澈的湖毫无遮挡地呈现在我们面前。
  虫喊了一声真美!然后就要拔开腿跑过去。我拦住她说,这里还不是最美的,我带你去个地方,那才叫真美,我以前常常去那里。
  湖的最西边,有一个小山丘,最顶端立着一块大石头,可以同时躺下三个人。我和前女友以前去那里玩的时候,占领了这块石头,并给它取了个名字做“望夕岩”,我们常常往上面铺张报纸,然后躺下来看夕阳慢慢地陨落到湖底去,那景色,美呆了。我们还在上面用小刀刻了字: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象征着我们要相爱到永远……
  而且那个小山丘上长满了干净的草,在上面打滚都不会把衣服弄脏,我和前女友,晚上来这里玩的时候,并肩躺在这些被太阳晒了一天,暖洋洋,软绵绵的草上,看天上那些眨呀眨的星星,聆听着湖里那些小鱼儿不时蹦上来,或者吐泡泡的声音,然后手拉着手一起唱周杰伦的《简单爱》:说不上为什么,我变得很主动……
  这个地方是我和我前女友偶然发现的,至今还没有看到过其他情侣去那里。
  以前,只要我们有充足的时间,就爱往那里跑,享受我们的二人世界。
  我们把这地方,称做:天与地的尽头。
  一想起这些事来,心中就隐隐作痛。高三的时候我还把何员外的《毕业那天我们一起失恋》介绍给她看,她看完之后慌张地对我说:“我们毕业以后不会分手的,不会的,对吧?”
  我摸摸她的头,像哄一个三岁小孩儿似的:“当然不会分手了,我要和你一辈子在一起。”
  然后她躺在我怀里,继续看天上那些眨呀眨的星星,然后告诉我,哪颗是她,哪颗是我……
  谁知道毕业之后,她变得如此之快,走的前一天还依依不舍地说,去了新学校,第一天就给你打电话。结果一去不复返,从此杳无音信。我安慰自己,说不定她去的地方太过荒凉以至于找不到电话,所以才没有给我打。
  可惜这个理由拙劣得够可以,再过了几天,别人告诉我说,她在那里有了新男朋友……
  好一个“毕业之后我们一起失恋”,何员外这个扫把星,我恨你一辈子!
  人果然都是很现实的,什么童话般的爱情,什么“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全部都是扯淡!去死吧!
  以后休想再让我相信任何爱情!
  
  去望夕岩,要经过一条羊肠小道,路的两边长满了密密麻麻的酸枣树,又大又尖的刺随时都有可能把你划伤,或许正是因为这样,才没有人注意到望夕岩这个地方。
  我牵着虫的手小心翼翼地在这些刺中穿行,杂乱无章的刺让我的头眩晕,我再一次产生幻觉:身后拉着的,是前女友。
  小鬼,是你吗?
  我是第几次拉着你的手,穿越这些刺,带你去望夕岩了?
  每次,你都紧紧地攥着我的手,似乎怕我突然跑掉,可为什么这次,却抓得这么松?
  我用手拨开那些挡住视线的刺,手臂顿时被划伤。
  我看着丝丝血迹,竟然有种淋漓尽致的快感。
  心中的痛楚,终于得到了一点发泄。
  我牢牢地抓着她的手,生怕一不小心,我们的手,就会错开。
  我在心里轻声说:不要松开我的手,好吗?小鬼……
  我们说过要永远在一起的,对吗……
  你说过,只爱我一个人的,对吗……
  小鬼,小鬼……不要离开我了……
  回忆,像翻涌的潮水一样滚滚而来……
 楼主| 发表于 2006-5-25 03:06:4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八节、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第八节、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那是我刚被学校开除,还在网吧当网管的时候,有一天无聊,就用“远程监控”看美女的QQ号,看到二十四号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她正在上黄网。
  怎么会?!从背影和气质上看,都不像是一个会上黄网的女生啊?!
  我有点惊讶,决定先警告她,于是发过去一条远程信息:您好,为了您和机器的健康,请关闭黄色网页,谢谢合作。
  据我当这么久网管的的经验来说,假如有十人在上黄网,有七人会满脸通红地关掉,然后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继续聊QQ听歌;有两人会重新启动机子然后站起来瞪我一眼直接走人;剩下的一个仍然我行我素,苦海无边坚决不回头地继续着自己的事情。
  那我就只好强制性的将他机器关掉了,这个时候他就会对我怒目而视:我刚看到高潮处……
  但一个女生这么明目张胆,肆无忌惮地在众目睽睽下上黄网,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等了五分钟,发现她还是无所顾忌,反而越来越嚣张,黄色网页几乎堆满了整个屏幕,我有些生气了,又发过去一条:如果您还不听劝告,只好请您离开网吧了。
  发完之后,我坐在凳子上斜着眼睛看她,我倒要看看,接下来她会怎么办。
  果然,不到一会儿,她就站了起来,往主机这边走了过来。
  哼哼,还是受不了心理的压力了吧?
  她满脸通红地走到我身边,用蚊子一样的声音哼哼道:“我不是故意的,刚才QQ上有一个朋友给我发来一个网页,我在浑然不知的情况下就点开了,要关的时候却怎么也关不掉,反而越来越多了……”
  我呆呆地看着她,完全没有注意她在说些什么,因为,她实在是太漂亮了!
  假如她是我老婆该有多好……
  她加重语气说:“喂……”
  我这才从自己的精神世界中醒过来:“嗯?你说什么?”
  她眨了眨眼睛,又把情况复述了一遍。
  我帮她把问题解决掉之后,就记住了她,但那个时候完全处于飘飘然的状态,大脑一片空白,忘记了问她的名字地址电话什么的,直到她走了之后,我才后悔万分,以为再也见不到她了。
  我在一个又一个难熬的夜晚孤单地想着她,欲哭无泪。
  我四处打听她的消息,却一无所获。
  慢慢的,我快要忘记她了,先是忘记她的声音,然后她的模样在我脑海里也逐渐变得模糊。
  我想,我们只是萍水相逢而已,落叶飞花,一瞬间的事罢了。
  就这样,到此为止吧。
  直到毕业考试那天。
  毕业考试的时候我已经恢复学籍了,当班主任问班上的同学同意不同意我留下来的时候,全班同学都“刷刷”地举起了手……把我感动的热泪盈眶。
  但毕竟没学什么东西,生怕考试过不去,领不到毕业证,后来才知道自己的想法完全多此一举,我身后坐的就是年级第一名。
  大概没有人能想到,我这个臭名远扬的年级差等生,竟然和年级第一名是很要好的朋友。
  而且考试的时候,老师的精神状态似乎不在考场上,九十分钟的时间有一半是在睡觉。
  如果这样我还拿不到年级第二名的话,就太对不起这个老师了。
  但后来我发现自己越来越懒,只肯抄个选择题,觉得能及格就行了,要真当了年级第二名,肯定会被怀疑。
  于是大部分考试时间又被我用来睡觉。
  有时大梦初醒,离终场时间还早,就吹前面女生的头发玩。
  这个女生的背影,很面熟,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而且这个女生考试的时候很早就到了,埋下头去谁也不理,下课的时候第一个走,比谁都急,所以考了好几门,我都没能见到这个女生的庐山真面目。
  直到考最后一门历史的时候,我按照惯例,抄了个选择题觉得可以及格了,就趴到桌子上开始睡觉。
  刚有了些感觉,梦到我在天上飞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在敲我的桌子。
  我以为是监考老师,慌地马上抬起头来,发现监考老师还在讲桌上睡觉,似乎比我睡得还香……
  我疑惑地左右看了看,没什么异常状况啊……
  于是又准备睡觉,头一低,发现卷子上多了一张纸条:你能不能再多抄点,我历史学得很垃圾啊……
  这个时候,前面的女孩把手伸到我桌子上来,又敲了敲。
  我马上就明白了,这是她给我的。
  我马上提笔写道:一般来说呢,这考试嘛,和谈恋爱一样,第一,要有钱,请个枪手轻轻松松过关;第二,要有才,靠自己就能轻轻松松过关;第三,要有貌,人家看你长得漂亮,自然给你的纸条满天飞喽.如果这三样都没有,那你只有靠缘分喽。小鬼你运气不赖哦。
  等她下次再敲我桌子的时候,我把纸条放在了她手里。
  她看完之后,我马上就后悔把纸条给她了,因为她笑得花枝乱颤,身形乱晃,引得周围的考生纷纷侧目,以为我们在考试的同时还在传纸条聊天……
  实际上,我们确实是在聊天……
  过了一会,纸条回来了:大鬼,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漂亮呢?
  我回道:那你扭过来给我看看。
  她马上就把头扭过来了。
  我一下子就愣住了,是那天在网吧上黄网的女孩,正微笑地看着我。
  阳光从窗户外面照进来洒在她的脸上,明晃晃的笑容刺得我睁不开眼睛。
  我记得,我从那个时候,开始叫她小鬼。
  我记得,我从那个时候,开始爱上了她。
  我的初恋。
  那次考试,我们一边抄着后面第一名的答案,一边开心地用纸条聊天。
  顺便说一下,她就在讲台下面,也就是第一排就坐,而我在她后面,就是第二排。
  这么的肆无忌惮,恐怕是我十几年的考试生涯里最难忘的一次经历。
  你相信缘分吗?相信一见钟情吗?
  好象就是从那个时候,我开始叫她小鬼。
  我骑着车载着她在大街上疯狂地飙:小鬼。小鬼。
  她从那个时候开始叫我大鬼。
  她乖乖地坐在车后座上抱着我的腰:大鬼。大鬼。
  我们一起去望夕岩,一起用小刀刻下我们的誓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楼主| 发表于 2006-5-25 03:07:0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部分 第一节、八百块钱

第四部分
    有时候,我会产生疑问,虫和莎,真的在我生命里出现过吗?为什么我觉得这一切都犹如一场梦,一场华丽的,迟迟不肯醒来的梦?
  我看着笔下荒唐的文字,想起《红楼梦》里一句诗来: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
  荒唐荒唐,辛酸辛酸!
第一节、八百块钱
    我指着望夕岩上的字,对虫说:“看到没,这就是我和我前女友一起刻的字。”
  虫蹲下来,仔细地看着上面的字,吞吞吐吐地念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哈哈哈……你们可真幼稚啊……这世上怎么可能有真的爱情……哈哈哈……”
  我坐在草地上,叹了一口气,装做饱经世事的样子对虫说:“人总要长大的,不经历这件事,我还在傻傻的相信这个世界上真会有童话里王子公主那样的爱情。”
  虫坐在石头上,微风把她的头发吹起,如同洗发水的广告女主角。
  她的手轻轻抚摩着岩石上那几个字,隔了一会,说:“不管有没有,我是无福消受了。”说完笑笑,继续说:“你可不能因为一棵树而放弃整个森林,你和我不一样,你还是能找到真正的爱情的。”
  我盯着她说:“我们为什么不一样?就因为你是痞子?”
  虫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坏女孩?”
  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实际上,我是真的不知道这个问题该如何回答。
  虫又说:“你知道吗?我之所以这么放肆,是因为我把自己的生命看得很轻。”
  我盯着她,不说话,我知道她还有下文。
  果然,她继续说:“我只值八百块钱。就算我死了,也不过是丢了八百块钱而已。”
  我诧异地问:“为什么要这么说?”
  她从石头上跳下来,坐在我身边,说:“我现在的父母,不是我亲生父母。我是他们花八百块钱买的。”
  我盯着她,还是不说话。实际上,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其实像虫这样的例子,在我身边比比皆是。
  有的人家初期时响应国家政策,只生了一个孩子,但是后来家庭条件优越了,又想再多生一个,但是因为年龄问题,或者不想受十月怀胎的苦,所以就去买别人养不起的孩子。
  虫又说:“我以前一直很奇怪,我哥比我大10岁,这怎么可能?我爸妈生了我哥,十年之后,再生我?未免也太滑稽了。我从小就早熟,记得有一次我的脚被玻璃划伤了,我妈竟然说:‘过两天就好了!’我拖着流着血的脚,熬了一个星期……那个时候我就知道,这个母亲,不爱我。”
  虫说完这段话,就躺了下去。我也跟着躺了下去。
  柔软的草缠绕在我的耳边,温暖得如同母亲的手。
  蓝天白云在我们眼前毫无遮挡地展开。
  虫轻声说了一句话,那句话轻的如同耳边刮过去的一阵微风:“你愿意听我的故事吗?”
  我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听别人的故事,我不喜欢插嘴。
  在那个接近中午的早晨,湖面上氤氲着一层层的水雾,似乎要将虫的故事随风带去……
  “在我十二岁以前,每当过年的时候,家里就会来两个不速之客——一对衣着破烂的夫妻。我的母亲似乎很不欢迎他们,对他们很冷淡。而他们也不以为然,因为他们似乎是专程来看我的,给我买很多很多好吃的零食,漂亮的衣服,还摸着我的头,然后泪如雨下……”
  虫说到这里,我的心猛得一沉,果然是这样的……
  “石涛,你很聪明的,或许你猜到了,这两个人,就是我的亲生父母。”
  我点点头,继续听她讲。
  “在一次偶然的机会里,也不能说是偶然,因为一切事情都太蹊跷了,让我不得不产生怀疑,比如说我和我哥相差10岁,比如说我哥一和我吵架,就会骂我你这个捡来的丫头……终于有一天,我听到了我母亲和那对夫妻的谈话:‘拜托你们不要再来了好吗?这样会对虫产生很大的心理影响……’我马上就明白了一切,我冲进去,趴在我亲生父母的脚下,央求他们把我带回去……”
  虫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我没有睁开眼睛,凭着直觉抱住了她的腰,身子一转,就嗅到了虫身上温暖的,清香的气息。我们离得很近。
  虫叹了一口气说:“石涛,原谅我,我那时还小,脑袋里只想着好吃的零食和漂亮的衣服,根本就没有考虑事情的后果。”
  似乎变得有点冷了,我睁开眼睛,看到头顶有一团乌云遮住了太阳。
  “我母亲的脾气更加暴躁,有时候我觉得,我的脾气这么坏,是不是被她影响的。她拽着我的胳膊,犹如拖着一条死狗,把我拖到了我出生的地方。石涛,你根本就想象不到,那里有多贫瘠,有多荒凉!”
  虫带着哭腔说:“有时候,我很感谢现在的父母,能把我从那个地方带出来,如果没有他们,或许我连学都上不起!”
  我轻轻摸着身下的一团草,然后连根拔起,用劲甩向远处。
  “可是,既然把我买下了,为什么不能对我好一些?为什么总是把我当做出气筒?”
  然后虫伸出左手腕,挽起袖子:“从12岁那年起,我的亲生父母不再来看我,也从那年起,我用随身携带的小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在我的手腕上刻着这个‘恨’字。”
  我看着虫手腕上那个触目惊心地‘恨’字,心跳猛得加快了速度。
  那个‘恨’字,如此清晰,犹如与生俱来的胎记,在虫的手腕上,放肆地占着一席之地。
  我仿佛能看到,在一个个夕阳落后的夜晚,一个女孩躲在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手里攥着一把刀,一下一下的在自己的手腕上刻着自己的仇恨,自己的青春……
  “有很多次,我试着自杀,可是当我站在十几层楼的顶端时,又害怕了,我承认我没有勇气张开双手像蝴蝶一样飞下去,我只是只毛毛虫,胆怯的毛毛虫。但是,我是只浑身长满毒刺的毛毛虫,如果有人惹我,我也不会就此姑息!我以我自己独立的姿态,苟且地活在这个世界上,有谁能走近我的心?……”
  终于,虫泣不成声,眼眶里的泪水决堤而出……
  我伸开双臂,把虫抱进怀里,吻干她脸上的泪水。
  那种咸咸的滋味,在我的舌头尖上打转,仿佛盐粒一样。
  我说:“你因悲伤而流下的泪水,已经被风化成了盐末,被风吹散了,你的悲伤也被风吹散了吧?你看,老天都在帮你呢”
  她推了我一下说:“讨厌,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我看着她终于破涕为笑了,心里也舒坦起来。
  她站起身,从口袋里掏把小刀,我以为她又要刻手腕上的‘恨’字,慌忙上去阻止。
  没想到她径直走到望夕岩前蹲了下来,用小刀在上面刻起了东西。
  我站在她身后,问:“你刻什么呢?”
  她冲我摆了摆手说:“你先去睡会儿,我刻好了叫你来看。”
  我看了看天空,太阳从乌云里挣脱出来,重现人间,温暖的阳光照耀着大地,实在是一个睡觉的好时间。
 楼主| 发表于 2006-5-25 03:08:0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节、蝴蝶飞飞

第二节、蝴蝶飞飞

  我慢慢躺下来,嘴里叼了一根枯草,享受眼前这风清云淡的天气。
  湖里的水草掺杂着河泥的味道大片大片的随风弥漫,一阵一阵地飘来,沁人心脾。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大吼了一声:“啊……”
  两天来,第一次有时间能好好静下心来想一想事情了。
  连着四十八小时的快节奏生活,让我有点措手不及,身心俱疲了。
  过惯了闲散生活的我,突然被卷进这两个痞子姐妹的生活之中,我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虽然说我自己本身带有点痞气,却从来没有想过会进入到她们的生活圈子之中。
  好歹我也是读过几本圣贤书的人,对他们的所作所为向来嗤之以鼻,除了以大欺小,恃强凌弱,还会做些什么?像这种垃圾,迟早应该灭绝!
  记得以前,我在大街上看见这帮人时,总会暗地里冲他们露出鄙夷的神情,还顺手做个中指上翘的动作——当然,只是暗地里。
  可是,虫昨天的一句“咱们……”已经毫不犹豫地把我拉进了这个“垃圾”圈子之中。
  这代表着,我今后在街上溜达,同样会有人对我露出鄙夷的神情……还带个中指。
  我仔细回忆着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如果我不没有和莎搭讪的话……
  
  莎……
  
  不知道莎现在怎么样了?
  我抬头看着蓝天,有一朵云的形状似乎变化做了莎,正在天空冲着我笑。
  不知道拘留七天,可以不可以去探监?
  不是监狱吧……
  哎,我对这一切,丝毫不熟悉,得找个人带我去。
  我转头看了看虫,算了吧,看她昨天的反应,就知道求她不如求己。
  或者小波可以,他生活阅历也挺多的,据说也进过好几次局子。
  他讨厌的是虫,不知道对莎的印象如何?莎是虫的姐,他应该会一视同仁吧……
  不管了,无论是威逼还是利诱,都一定要让他带我去看莎。
  再怎么说,我也是她男朋友……
  一想到“男朋友”这个词,一阵愧疚涌上心头。
  我算是个合格的男朋友吗?挂着这样一个名分,却跑去和她的妹妹鬼混,虫说得真对,亏我还自诩为“好男人”!
  我摇摇头。
  我记得,以前和小鬼在一起的时候,我对身边的美女通通视而不见,心里面总觉得小鬼才是天底下最美丽最善良最可爱的女孩子。呵呵,初恋少男的心啊!现在想想,那时,真纯洁呢。
  可是和莎在一起之后,我想的,却是恨不得全天底下的美女尽归我手!
  这就是失恋过一次之后的心理变化吗?
  男孩真心爱过一次之后,再也不肯全心全意去爱第二次了吗?
  我把叼着的草一口一口地吃掉,咽进肚子里。
  真苦,呸呸。
  这种苦味,和我现在的心情倒是挺像的。
  我自嘲地笑了笑。
  我不想变成花花公子,不要做花心大萝卜……
  为什么女生都喜欢坏坏的男孩?直到所有男生都变成这样,你们再去感慨这世界上没有好男人吗?
  我现在都搞不清楚自己究竟爱的是谁。
  小鬼?莎?或者是虫?
  在刚认识莎的时候,我只是把她当做廉价的替代品没错,那个时候,我心里还是爱着小鬼的。
  直到莎掂起脚尖为我拭掉脸上的雨水那一刻,我恍惚间认为自己爱上了她。
  我是一个轻易就会被感动的人,谁知道当时是不是被热血冲晕了头?
  和小鬼将近半年的感情,怎么可能在那一瞬间就被冲塌?
  可是我为什么听到“莎是个小姐”这件事时,又表现地极其冲动,甚至将卫生间的玻璃打碎之后都感觉不到疼痛?
  是不是因为感觉被她耍了,内心承受不了耻辱?
  我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或许真这样也说不定……
  哎,好糊涂,动什么不好,偏要动感情!
  那虫呢?为什么我和她在一起会觉得很快乐?
  不得不承认,虫带给我的快乐,甚至小鬼都无法匹敌。
  或者真如虫所说,我们的星座,属于一见钟情类型?
  之前,我一点都不相信星座之说,似乎现在有点信了。
  我们不是情侣,却做着情侣才会做的事情。
  不知道世界上,有多少人是像我们这样的?
  如果我让虫做我的女朋友,她该不会反对吧?
  可是,这如何对得起莎?
  如果她知道,她在拘留所里的七天里,她的妹妹和她的男朋友在一起鬼混……
  她会是什么心情?会觉得伤心吗?
  应该不会吧……她是个痞子哎……她是不会对我动真心的吧……
  算了,不想这么多了,总之,明天让小波带我去看莎。
  这笔糊涂帐,我实在是算不清楚,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就在这个时候,虫说:“快起来,我刻好了。”
  我站起的那一刹那,看着天空中那朵极像莎的云,再一次想:明天一定要记得去看莎。
  我慢悠悠站起身来,虫显然已经迫不及待,跑过来拉着我的胳膊,把我拉到岩石前面,让我蹲下,然后指着她刚刻好的地方说:“看见了吗?”
  我往虫手指的方向看去,原来,虫刻了一只蝴蝶,正做展翅欲飞状。
  不过那蝴蝶刻得极为滑稽,翅膀竟然比身体还要小。
  于是我指着蝴蝶问道:“这蝴蝶的翅膀为什么比身体小,怎么能飞起来呢?”
  虫愣了一下,呆呆地说:“可能是太过匆忙吧。”
  “哦……”
  
  不是太过匆忙,不是的。
  很久之后,虫在给我的信上这样写道:石涛,你还记得我在望夕岩上刻着的那只蝴蝶吗?你还问我那只蝴蝶的翅膀为什么比身体要小。因为我知道,自己是飞不起来的啊……
  
  “总有一天,我这只浑身长满毒刺的毛毛虫,会蛹化成美丽的蝴蝶。”
  虫站在望夕岩上,张开双臂,大声地喊道:“毛毛虫,你要努力啊,不能被别人看不起啊,看——不——起——啊——”
  我被她所感染,也站了上来,冲着天空喊道:“毛毛虫,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变成蝴蝶的!一——定——可——以——”
  说完之后,我死死地盯着着她,她被我看得不好意思起来,脸上飞去一片红霞,低下头玩着自己的手指头。
  秋天的阳光并不十分刺眼,暖洋洋的,照在虫的脸庞上,把她衬托地更加妩媚。
  以前只注意到了虫的可爱,却从来没想到,她也有女人味的一面!
  心里不禁得意起来,假如,我真的有这样一个女朋友,该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虫踢了踢石头,跳下去,拉着我的手说:“上面好危险,一不小心掉下去,你就变成水鬼了。”
  我也跳下来,说:“那你会不会和我一起跳下去?”
  虫没有说话,露出干净的笑容盯着我看。
  我也看着她,不说话。
我觉得,我们再这样看下去,一定会发生什么事情。
 楼主| 发表于 2006-5-25 03:08:5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节、拉面馆里的老板娘

第三节、拉面馆里的老板娘

  此时无声胜有声,阳光从我们的指缝中安静地流过,带着我们的幸福,扯着我们的快乐,缓缓地淌到下面的湖水中,微微荡漾,震动着我的心……
  虫的笑容,真的很美……美到无法用言语来表述……
  虫吐了吐舌头,说:“石涛,我问你个问题哦,你别害羞。”
  害羞?她会问我什么问题?
  我点了点头说:“你问吧。”
  “听说你还是个处男?”虫带着坏坏的笑,看着我。
  “啊?”我没想到虫会问这个问题,羞愧的不知该怎么说。
  “你和我姐在一起,是不是只想着和她做爱?”虫不放过我,接着往下问。
  “这个……”我该怎么回答?我以前是的,但是现在……
  “我是处男,你不是吗?”虽然猜到虫不会是处女,还是决定问问,说不定会有惊喜呢?
  “我早就不是了……”虫淡淡地笑了笑。
  “哦……”虽然这是个早就料到的答案,心里还是微微有点失望。
  我从没有想过,会和一个女孩谈论这样的问题,既然她不害羞,我羞什么?我越来越胆大,后来索性问道:“你讲下你的第一次呗。”
  虫脸色突然阴沉下来:“没什么,就疼了那么一下,什么感觉也没有。”
  “哦……”我注意到虫的神情有些不对了,于是就没有继续问下去。
  和一个女孩谈论这样的问题,总归有些尴尬,我正想要结束这个话题,虫又问道:“你没和你前女友做过爱吗?你很衰哎……”
  我忙辩道:“不是的,我有很多次机会的,可是每当我一用劲,她就会大喊‘疼’,我也就不敢再往前进了。”
  “哈哈哈……”虫笑得弯下了腰,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你果然很衰啊……”
  我一时冲动,脑海里闪过一句话:“要不你帮我破处?”
  可惜这句话在我脑袋里徘徊了半天,还是被我的“圣贤书”压下去了。
  我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一句可以压倒虫的嚣张气势的话来。
  或许……我真的很衰……
  可是,我看到女朋友痛苦的样子时,是真的不忍心再往前……
  “喂,你怎么不说话了。”
  “哦,没什么。”。
  “是吗?”虫的眼睛眨了眨,嗔怒地说:“你在走神哦,和我在一起你竟然还走神,你找打吗……?
  虫正说着,就举起粉拳来在我胸口上捶了一拳,大声的“哼”了一声,又扭过头去装做不理我的样子。
  我站在她身后,双臂从她的腰间穿过去,把脸贴在她的脸上,在她耳边轻声说:“怎么,生我气了?”
  她撅着嘴,不理我,又是一句“哼”。
  我看着她佯装生气的样子,情不自禁地在她耳边轻轻一吻。
  她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闭上了眼睛。
  我把她的身体慢慢转过来,轻轻挽着她的腰,低下头去,朝她薄薄的嘴唇吻了下去……
  我们的舌头彼此交缠,周围水草的味道都不时地窜进来偷看我们……
  虫开始变得娇喘连连,我忘情地吻着她的鼻子,她的眼睛,她的一切……
  吻了一会,我抬起头,皱皱眉说:“你额头前这缕头发真是讨厌,赶明儿去剪了它。”
  她撅了撅嘴说:“是你笨。”然后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个发卡来,把额头前那缕头发往脑后一别,又抱着我,吻了起来。
  她用牙齿轻轻咬我的舌头,还不停“咯咯”地笑,把我搞得全身酥麻,欲火焚身。
  我终于忍不住,双手一用劲,轻轻把她放倒在草地上,手向她的上衣探去……
  刚解到一半,虫推开我的手,站起来说:“我饿了,咱们去吃饭吧。”
  这句话如同昨天的“你想知道我用的什么护肤霜吗”一样煞风景。
  我长叹了一口气,再一次想:这个女孩不是来玩儿我的吧?
  我点点头,看了下时间,确实到中午了,说:“你想吃什么?”
  我知道今天是她的生日,所以出来的时候带了不少钱,做好了被她“宰”的心理准备。
  “我们去吃拉面吧!”虫吐了吐舌头,歪着嘴说。
  “拉面?!”我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再一次问道:“今天是你的生日啊,你要吃拉面?”
  虫眨着眼睛说:“拉面怎么了?你不喜欢吃吗?”
  看来虫是真的很喜欢吃拉面啊,记得第一次在网吧和她见面的时候,她就说要吃拉面的。
  假如是莎的话,她一定会拣最贵的饭馆吧……
  那么,那天晚上,她们在背着我商量“宰”我的时候,也是莎的主意吧……
  我不知不觉中,已经把虫想象地如此完美了。
  我摇了摇头说:“……没什么,我知道这个村子里有家‘兰州拉面’,里面师傅的手艺很不错,带你去吧。”
  虫高兴地点了点头,连声说:“好啊好啊,还没来过这个村子吃拉面呢。”
  然后拉着我的手率先跑了起来。
  我被她拖着几乎闪了个趔趄,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她的背影,喊着:“你慢点,前面的路上都是刺……”
  她扭过头来,露出灿烂如花的笑颜:“我等不及了……”
  说完,又拖着我跑了起来。
  刚跑了两步,就听她一声:“唉呦……”
  我拉住她说:“还是我来牵着你吧,我走这条路比你经验多。”
  这句话,好熟悉……
  小鬼也有一次不小心被刺扎了,我拉着她的手说:“还是我来牵着你吧,我走这条路比你经验多。”
  怎么回事?感觉就像是绕了一大圈,又回到了起点。
  虫和小鬼果然有很多相像的地方:一样的善良,一样的可爱,一样的喜欢吃拉面……
  村子里这家“兰州拉面”馆是我和小鬼常去的地方。
  那时候,我们一整天一整天地旷课来湖边玩,到了吃饭的时间就去那家面馆里,通常一个三块钱的大碗就可以换来一顿饱。
  前女友吃不了那么多,要的是两块钱的小碗,还嘲笑我是饭桶……
  有一次她趁我不注意,往我碗里倒了半壶醋,酸的我差点蹦起来……
  那些三块钱就能换来的快乐啊……我以为不会再尝到了……
  面馆里的老板是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少妇,看的出来,年轻的时候是个美人,如今也是丰姿绰约的,举手投足间散发着成熟女人的魅力,尤其是那双眼睛,和虫的不相上下,似乎随时都会放电一样。
  唯一的缺点就是皮肤有点黑,但是脾气很好,对谁都是笑容满面,认识她这么久,还没见她冲谁发过火。
  老板娘还有个刚刚十岁的女儿,整天拖着两条黄鼻涕趴在地上写作业。似乎有点呆楞,老板给客人端饭的时候不小心从她身边碰过去,她都没什么反应……有时候客人多了,她也会跑到里屋去写作业。
  我从没见过她的老公,可能是出外打工了吧。
  老板娘早已熟识我和前女友,有一次在湖边玩的时候赶上下大雨,我们还在她那里过了一夜。
  我时常指着老板娘对前女友说:“看到没,娶妻当娶老板这样的啊。”
  前女友对我撇撇嘴说:“那你娶老板娘好了。”
  老板娘就站在柜台旁边,双手卡着腰,看着我们,微微地笑,犹如一枝美丽的海棠花。
 楼主| 发表于 2006-5-25 03:09:3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节、旅馆旁边的网吧

第四节、旅馆旁边的网吧

  可是现在,我和虫去那里吃饭的话,老板娘会是什么样的一副表情?
  果然,我带着虫进去的时候,老板娘一脸的惊讶,但商人不愧是商人,很快就微笑起来,问我们吃点什么。
  我扭过头去征询虫的意见。
  虫毫不犹豫地说:“我要大碗的。”
  然后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招呼我也过去。
  我对老板娘说两个大碗,不用急,先上碗汤。
  吃饭的时候,老板娘一直盯着我们看,一会看看我,一会看看虫,看得我心里直发毛。
  她在想什么?不会在咒骂我是个陈世美吧……
  要不就是拿虫和前女友做比较,女人不都爱干这个吗?
  虫拽了拽我袖子,轻声问我,她一直看我干什么啊?
  “嗯……大概是觉得你比较漂亮吧。”我边吃面边含糊地说。
  “是吗,嘿嘿……”
  虫露出得意的笑容,继续吃了起来。
  最后去付帐的时候,老板娘把我拉到一边问:“这是你现在的女朋友?”
  我点了点头。
  老板娘点了根烟说:“行啊小子,你个陈世美,把以前那个甩了?”
  我不计划分辨什么,又点了点头。
  老板娘吐出一口烟,眯着眼睛自我陶醉地说:“年轻人就是好啊,想当年我年轻的时候……”然后又说:“不过这个也不错,她比你前女友漂亮,尤其是那眼睛,啧啧,一眨一眨的,和天上的星星似的,真可爱……不亚于当年的我。”
  我冲她笑了笑,心里说:“如果真是我女朋友那就好了。”
  
  我那时候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个普普通通的饭店女老板,后来竟然在关键时刻帮了我和莎一把。
  当莎跪在她面前大声哭泣的时候,我突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了莎的哭声……
  
  从饭馆出来,天气更加炎热。
  我和虫站在太阳底下,面面相觑,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哪里。
  我看虫不说话,于是我也不说话。
  天气越来越热,现在不是是秋天了吗?
  我们在太阳底下傻站了半个小时之后,终于忍不住了。
  我擦了擦脸上的汗,开口问虫:“现在想去哪?”
  如果她说不知道的话,那我就建议她去村口网吧旁边那家旅馆去,那地方好啊,一黑夜才三十块块钱,虽然只有张单人床,俩人也够了,而且也不需要那么多床……
  我得意地笑了笑,心里打着小算盘。
  果然,虫说:“不知道啊。”
  我马上说:“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很累?村口有家旅馆,我们去休息一下吧。”
  虫想了想说:“好吧。”
  我心里更加得意起来,在望夕岩下的遗憾,现在可以补偿回来了。
  我牵着虫的手得意洋洋地从村子的东头走到西头.
  路上遇到一只拴在磨盘上的打瞌睡的老黄牛,我上去拍了拍它脑袋,还冲它做了个鬼脸,不过还是没能惊动它,它甩了甩尾巴之后继续打瞌睡。
  还遇到一条正撅着一条腿趴在电线杆上撒尿的小白狗,有点像蜡笔小新里面那只小白,我从地上捡了个石头朝它扔了过去,吓得它尿都没撒完,调头就跑,瞬间就没了踪影。
  人逢喜事精神爽!好想找个人分享一下我此刻的心情!
  一路上,我看见小动物就打,看见花就采,看见石头就踢……
  终于,来到了网吧门前。
  我的手开始颤抖,我的汗开始狂流。
  旅馆就在网吧旁边。
  只要再往前走一步,再走一步,我和虫就能……
  可惜,小说上总是这么写的:天不遂人愿,悲剧在这一刻上演。
  是谁说的,成功和失败往往只有一步之差?
  虫杵在网吧门口,眼睛盯着网吧的大门,一步也不肯再往前走。
  如果能重新选择一次,哪怕就是绕远路,从西头走到东头,我也愿意,那样的话就不会路过网吧,而是顺理成章地进入旅馆。
  可惜世界上没有卖后悔药的。
  我试探地问:“咱进去玩会儿?”
  虫马上开心地说:“好啊!”
  我的脸再一次变成了苦瓜模样。
  我在心里骂道:“地也,你不分好歹何为地;天也,你错勘贤愚枉做天!”
  我领着虫刚进网吧,网管就迎了过来,大声说:“呦,大作家,很久没来了啊!”
  虫瞪着眼睛对我说:“怎么谁也认识你?”
  我耸了耸肩,说:“碰巧罢了。”
  
  有一段时间,我写东西苦于找不到灵感,常常一个人跑到望夕岩,一坐就是一天,等到夕阳落山之后,就到网吧里把想到的东西全部写下来。
  网吧很小,区区十几台机子,就有好几台长年连机箱都没有。
  床就摆在正中央,进来的时候还能闻到一股浓烈的脚臭味。
  我没有带前女友来这里玩过,她有点洁癖,肯定不喜欢这里。
  有一次我在这儿玩的时候,头顶的灯泡突然就炸了,玻璃碎片四处飞溅,好在那时候我离灯泡的位置比较远,只是把手臂烫伤了,网管就比较惨了,眼睛被纱布罩了一个多月。
  从那以后,我再来这上网,一定要带个帽子,防患于未然。
  灯泡没有了,网管也懒得换,所以网吧长年漆黑一片,从外面往里看,永远是黑洞洞的,偶尔闪着点光,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里面正秘密制造原子弹呢。
  不过,这样的气氛倒是很适合写东西。
  我写东西的时候,需要绝对的安静,好在网管是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杀怪时爆出极品装备,哼都不会哼一声。
  这点我最佩服,只有高人才能达到这样的境界啊!
  有时候太晚了,我也会在这里睡觉。
  那张床的床单,很久以前已经是面目全非了,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它的原色是什么。
  不过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他做梦的时候会大喊:“妈的,那个怪是我先看见的,怎么你就砍了?”说完还蹬蹬腿,大喊一声:“横扫千军!”然后就把我踹床底下去了。
  看来,他是个隐忍的人啊……
  还有一次,我正玩着起兴,机子突然就着火了,我喊了一声:“妈呀。”
  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仰,一下子头朝地摔倒在了地上。
  网管慌忙跑过来用衣服把火扑灭,然后从兜里掏出花花绿绿的改锥钳子来,低下头去修理。
  我看了一会没看懂,就去睡觉了,醒了之后发现他还在修,就又睡了。
如此反复三次之后,他才对我说:“修好了,这是常事,不用介意,继续玩吧。”
 楼主| 发表于 2006-5-25 03:10:1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五节、缘定三生

第五节、缘定三生

    从那以后,我再来这玩,就憋着一泡尿,防患于未然。
  在那段时间里,如果能有人来网吧转转的话,就一定能看见一个头上戴着顶鸭舌帽,双腿过电一般颤抖的人正趴在键盘上飞快地码着字。
  整个网吧里,常常只有我和网管两个人。
  有一次,我费劲心思编了一篇爱情故事,大意是讲一个男人为了一个女人不惜去跳了悬崖之后这个女人才体会到这个男人的真心并爱上了这个男人但是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所以她也跟着跳了下去。
  写完之后自我感觉还不错,应该赶得上琼瑶了,发表出去说不定能骗到一大笔MM的泪水。刚伸了个懒腰,突然觉得气氛有些不对,空气中隐隐约约飘荡着一股网管才特有的口臭味,扭头一看,发现网管已经站在我身后看了很久了。
  隐私被人偷窥当然会不舒服,正欲发火,他露出憨厚的笑容和一口黄牙说:“不错嘛,赶得上那些大作家了。”
  我说哪里哪里,心里想,看不出来你还挺有眼光。
  他又说:“你这科幻小说确实写的不错,那个男人后来变成超级塞亚人了没?”
  “……”
  时间久了,他干脆不收钱了,咧咧嘴说:“反正电是偷的,你只管安心写东西,将来成名了别忘了咱网吧就行。”
  听别人说,这个网管是某省的一个杀人犯,一路逃亡,流浪到了这个村子,躺在村头饿了三天之后被网吧老板捡了回来,后来顺理成章地成了网吧里的网管。
  “能吃一口饭就好。”这是他的原话。
  这话我是听别人说的。
  这个“别人”不是别人,就是兰州拉面馆的女老板。
  女老板还对我说,那个人至少三十岁了。
  我摇摇头说,不像,至少四十岁。
  网管没有名字,他也从未说起过他的名字。
  那时候我玩大话西游,看到里面有个角色挺像他,于是就叫他:莽汉。
  没错,五指山那个提着把钢刀,终年在山里流浪,无所事事的莽汉。
  他也欣然接受。
  
  我牵着虫的手说:“莽汉,给我俩找个相邻的机子,要好的。”
  莽汉歪了歪嘴说:“你常来这里玩,又不是不知道,有一个机器是好的么?”
  “能上QQ的,有吗?”
  “有。”
  然后就把我们引到了角落里两台机子前面,还告诉我们,这是网吧最好的机子了。
  我看了一下,键盘被烧过,麦只有一个耳机,就连显示屏都歪着脑袋,那样子仿佛一个垂危的病人,随时都有可能一命呜呼。
  我叹了一口气说:“没事,比以前强多了,坐下来玩吧。”
  我说完这句话之后发现自己完全是多此一举,因为虫已经和QQ上的人聊到“你电话是多少”了。
  一般来说,女生聊QQ只有这么几句话:“你好,你叫什么名字,你家是哪的,你在哪上学,你长的帅吗,你电话是多少……”
  以此推断,虫已经聊了有五分钟了。
  当一个女生聊到“你电话是多少”的时候,基本上也就到头了。
  虫想听歌,发现耳机是坏的。
  虫想去玩QQ游戏,发现还需要下载。
  虫想打会儿CS,发现“WASD”几个键完全不管用。
  就这么折腾了一会儿,她终于放弃了。
  虫看着我的屏幕说:“你在玩什么?”
  我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屏幕说:“大话。”
  那时候我正在帮别人过十四称谓,一个不小心,全队都会挂掉。
  悲剧再次上演。
  虫大力地扯着我的胳膊说:“我也要玩啊,教我玩啊。”
  然后虫指着屏幕上的白无常说:“你怎么一下就飞到这个人旁边了?”
  我在轮回司对整个队的人说:“兄弟们,对不起了,我这网速有点卡,害你们全挂了。”
  好在他们的级别没我高,只说了句“卡就不要来”,就做鸟兽状散了,否则,会被他们群P一百遍啊一百遍。
  虫又说:“你在干嘛呢,快教我玩啊。”
  我无奈地把游戏窗口最小化,开了注册网页,帮虫申请了一个帐号,把键盘移了一下,说:“密码自己输吧。”
  她摆了摆手说你帮我输:“密码设置为:石涛是傻瓜。”
  “……”
  注册好之后,我在虫的机子上登陆刚申请的帐号,选游戏角色的时候,我问她:“想选个什么样的?”
  她挑了半天,指着一个女魔说:“就她了。”
  我把鼠标放在女仙上,说:“这个女仙可是大话里公认最漂亮的啊。”
  虫摇摇头说:“要那么漂亮干什么,身体那么柔弱,只能被别人欺负。”
  真想不通,这个女孩心里在想什么?
  我拗不过她,只好遵从了她的意见。
  白光一闪,一个崭新的女魔角色在渔村的宠物领养员身边出现了。
  我说:“你站着别动,等我来带你。”
  她说好,然后动了一下鼠标,马上遇了个怪,不到一秒钟就被砍死了。
  “……”
  我匆匆忙忙从长安赶来,带着她,往长安东进发,一路上她升了五级。
  正杀着,她突然说:“啊,情人岛啊。”
  我一抬头,果然是。
  原来,我们不知不觉,已经到了长安东的情人岛。
  我到现在还清楚的记得,我和小鬼在这里拍过无数张的照片。
  那时候,我撒了一地的玫瑰花,还吟了一首诗:
  
  缘定三生,
  缘证三生。
  缘起缘灭缘无尽,
  有情无情苦种情。
  
  这首诗是我在网上看到的,觉得很有意境,于是便背了下来,骗得不少网上的MM的崇拜。
  不过自从和小鬼在一起后,我把QQ上的三宫六院七十二妃通通删掉了。因为我对她说: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
  现在想想,越发觉得自己幼稚了,誓言这东西是可以随便相信的吗?有位哲人说的好:誓言就像松子,尽管美妙,却经不起时间的敲打。
  可惜了我的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只是不知道,她们中间有多少人是男的?
  
  我对虫说:“你站着别动,我去去就来。”
  然后用飞行旗飞到长安杂货店,买了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又跑到渔村,买了九百九十九个烟火。
  又来到情人岛,这次虫很乖,没有乱动。
  “你看着。”
  我用玫瑰在地上撒了一个“心”形,让虫站在中间之后,点燃了一个烟火。
  这一刹那,我慌忙按下“Print”键,拍下了这一刻。
  虫大喊:“好美啊,那是什么东西,我也要。”
  
  恍然间,又想起前女友和我要烟火时的模样……
  “大鬼,这是什么东西啊。”
  “真好看,我也要。”
  “你教我怎么玩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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