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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杜明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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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3-4-26 01:14:2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作者:小汗
  
  医生杜明
   ——哥哥,有烦恼就把它推开吧
  
   我站在那里,看着弟弟在水面上挣扎。
   哥哥,我已经没有了烦恼,没有了你……
  
   午夜,我从床上坐起来,脸上满是汗水,冰冷的汗水。总是相同的梦,相同的孩子。他站在那里看着我,我在水中挣扎,那孩子的脸色却是那么的平静。我想大叫。嘴里却被灌进了苦涩的湖水。慢慢我沉了下去,而那孩子却露出天使般的笑容。
   养母打电话过来。在电话里她沉默了好久,我只是静静地拿着话筒。
   杜明,你妈妈又写信给我了。
   哦。
   她说你爸得了癌症就要死了。
   哦。
   杜明,你真的一点都想不起七岁以前的事情了吗?
   嗯。
   我是一个很奇怪的人,我没有半点回忆。我总是用现在来填补过去,脑子里记住的事情也总是最近二年的东西,现在我都忘了自己大学同学的名字。养母说当初要我并不是只是因为她和养父没有孩子,可是其它原因她却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从我七岁开始到她家时,我就知道自己是一个养子。可是七岁之前我在自己家的样子却没有一点迹象,我知道有时亲生妈妈会写信给养母,在我十岁时,养母也开始把信拿给我看。很可笑,竟然是用田字格纸写的信,信上用铅笔写的字歪歪扭扭,竟然还有错别字。养母告诉我其实我爸妈都不认字,这些信都是她托人写的。信前信后果然都是在问我的事情,养母问我想不想妈妈,我摇了摇头。反问养母他们活着干吗不领我回家?养母也和我一样摇摇头不说话。在我考上医学院那年,有一次家里突然来了一个农村老太太,养母让我叫她婶。我叫了一声就坐在对面看电视,那老太太的神情十分古怪。她走了以后,养母问我认不认得她,我摇摇头。养母说那就是你的妈妈呀。我哦了一声就继续看电视了。其实我知道养母是了解我的一些事情的,只不过她不讲我也从来不问。我工作了以后从养母家搬了出去,养母没说什么只是让我每个月交给她四百元钱,说她自己留一半,给我妈妈家一半,我同意了。
   在电话里养母问我要不要回去看看,我说你们以前为什么不让我回去呢?养母说其实你老家发生很多事情,我也说不清楚,也许你回了家就会明白的。我嗯了一声然后问养母,我老家只有我一个孩子吗?养母说,你有个妹妹,我问她,没有哥哥弟弟吗?养母啊了一声,隔了好一会说,你好像还有一个双胞胎哥哥,不过在七岁那年就死了。  
  
   今天有一个乳腺癌手术,是我麻醉。术中患者一切正常,我将麻醉机换成自动,自己走到手术床旁边。是左乳全切除,胸科大夫在乳房边缘沿着术前画好的线一直切下去,用电刀将内部乳腺烧断,然后将胸前残留的乳腺还有腋下的淋马全部清除,最后是做皮肤缝合,整个手术基本在三个小时左右。当女人硕大的乳房被大夫拿在手里扔到盘子里时,我抬起头看了看表,正好十点钟。我们的手术室正处阳面,这时阳光斜照在手术室里,迎着阳光可以看见窗外的山坡上一片舒服的绿色。这样的天气中午应该在山坡上转转,我开始愣神。突然我远远看见有个孩子站在那里冲我招手。啊!胸科大夫清除患者胸口上的乳腺,结果电刀烧断了一根小动脉,血正喷在我的脸上,台下护士连忙拿来纱布给我擦掉。等我从慌乱中抬起头时,穿外的山坡上却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找来一个麻醉师替我看着患者,他接过我手中的病志,一边笑着对我说,杜明你的额头还有一滴血呢。
   我站在洗手池前,使劲地洗着额头。额头上好像被什么烫过一样,很痛。我竟然把自己的额头擦破了,结果那块血迹好像完全没有被洗掉,相反更加醒目了。我凑到镜子前,撩起头发,额头上竟然破出一块菱形,红红的像一只眼。走出手术室,坐在办公室里的王瑶咬着苹果,咦,怎么这一会成了五只眼。我看着她不说话,她放下苹果从抽屉里拿来一个创可贴。摘掉我的眼镜,王瑶撩起我的头发,手指轻轻触着那伤口。办公室里没有其它人,她翘起脚用舌尖小心地舔着。还疼吗?我摇摇头。王瑶贴好创可贴,可是身子还腻在我怀里。我扶起她,王瑶,我可能要休息一段时间。你干要休息,我要出去办些事情。王瑶看起来很不高兴,但还是点了点头,记得给我打电话。我拍了拍她的脸,就进了主任办公室。
  
  
   我叫杜明。嗯,今天是2002年9月13号星期五,现在是北京时间上午8点26分。距离开车还有四分钟,再有十个小时我就会回到我的故乡。那里会是什么样子呢?对于我而言,故乡与母亲不过是手上的这封信而以……
   哈哈,坐在我旁边的女孩再也忍不住,大笑了出来。我按下了MP3机上的STOP键,停止了录音转过头看着她。她被我睁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喂,你干吗自言自语的?我回过头没有理她,她却毫不在乎地凑了过来。你去哪里的?X庄。X庄?我也是,太好了。见我没有理她,她也只好扁了扁嘴不再说话。
   那条山路很崎岖,弯弯曲曲的小路上满是大大小小的石头,我坐在车上好像坐在弹床上一样。一想到会见到自己的亲生父母,自己的心也跟着一上一下的。X庄,养母说那里是一个穷的鸡都不生蛋的地方,听说那里有电还是近五年的事情。如果当初我没有被我的父母送了出来,我想现在自己也许就像电视里那样正蹲在门口吃苞米面粥呢。想到这我转了转身看着坐在我身边的女孩,她看上去和我差不多大,身体发育得很好,也许是因为农村孩子总劳动的原因吧。她放在腿上的双手很长,有点粗糙,身上穿的牛仔裤和套头毛衣一看就是地摊货。这么颠的车竟然也能睡着,她的头一下一下地撞着我的肩膀,她在睡梦中皱着眉头。为了让她睡得舒服点,我往下坐了坐,让她的头正好枕着我的颈窝。她枕了一会,突然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当我再次转头时正好碰上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很好看。呵,看不出来,你还会这么好心。说完,她转了转头,让自己枕得更舒服些。为了不让自己被颠起来,她挽住了我的胳膊,我的胳膊正顶着她的凸起的胸部。唉,你刚才拿着的东西借我吧。我从兜里拿出MP3机递给了她,一边告诉她怎么听歌。我想听你刚才录的东西。我让她听刚才的录音,她听到自己的笑声也被录下来时也跟着哈哈大笑。结果这二句话她竟然反复听了好几遍,看她自己玩得高兴,我又转回头看着车窗外。突然她拉了拉我的胳膊,这里面录得《很爱很爱你》是谁唱的。我说是我女朋友,她便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她坐起来,大声喊完了完了,我把你女朋友的录音给删了。我回头看看她,没关系的。她的脸紧紧贴着我的脸,我能感觉到她吹过的气息。真的吗?我骗你的。咦,你的额头怎么了。我摸了摸,睡过一天觉,额头已经结痂了。哦,不小心弄伤的。她笑着说,像二郎神。我也笑了。
   你去X庄干什么?
   探亲。
   探亲?谁家呀,我从小在那里长大,那四十几家我都认识。
   我亲生父母家,好像叫杜洪福吧。
  
   啊,她忽地站起来,然后直挺挺地就躺在了地上。手脚不停地抽搐,不一会她口里就是全是白沫了,是癫痫。我叫旁边的乘客按住她的手脚,自己用力撑开她的嘴,把手帕团了团让她咬住。我翻了翻她的包,果然找到了药,吃了药她就错睡了过去。过了半个小时,她终于醒了过来,醒过来的第一句就是冲着我喊的。
   你别靠近我!!
 楼主| 发表于 2003-4-26 01:16:02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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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她忽地站起来,然后直挺挺地就躺在了地上。手脚不停地抽搐,不一会她口里就全是白沫了,是癫痫。我叫旁边的乘客按住她的手脚,自己用力撑开她的嘴,把手帕团了团让她咬住。我翻了翻她的包,果然找到了药,把药塞到她的嘴里,又灌进去些水。她的喉咙里咕噜地响着,我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吐出来,终于她把嘴里的药咽了下去。吃过药不久她就睡了过去,我擦了擦手上粘粘的她的唾沫,把她的头枕在我的腿上,乘客以为我是她的男人都冲我笑着。过了半个多小时,她终于醒了过来,醒过来的第一句就是冲着我喊的。
   你别靠近我!!
   她使劲从我腿上爬起来,一把将我推开。旁边的乘客以为我们在打架,纷纷劝着她。她咬着嘴唇不说话,只是用不停地用手脚踢打着坐在她身边的我。没办法,我只好与前面的大妈换了坐位。我和她再也没有说过话,而全车人也都在偷偷看着我们不说话。就这样,车在沉默中继续走着。到X庄了。随着汽车停住,司机喊着。我站起来,四下地望着,只见坐在后面的她站了起来,这一站只有我们俩个人。当汽车扬起一阵黑烟从我身边开过时,只剩下我与那个女孩站在路边。
   这里完全看不到住家,有几条小道从马路一直延伸到山里。现在已经晚上六点多了,太阳的余辉将这山谷映得通红。那女孩的脸也红红的,她死死地睁着我。我们之间有十来米距离,当我试着走近问她些什么时,她马上就向后退几步,与我保持着这个距离。没办法我干脆站住,看着她。过了一会,她突地转过身快步走了起来,我连忙跟了上去。
   她走走停停,不住地回头。终于她再也忍不住了,蹲下哭了起来。你别跟着我,你别在我后面走。可是我不知道X庄怎么走呀?我走近她,她蹲在那转了个圈,不让我看见她的脸。你顺着这条路走,再翻二个山头就是了。哦,我向着走着,回头看看,她果然也站了起来走在我身后。我一边走一边问,你的病是不是总发作呀?半天没有人答应,我回过头看见她跟在我身后,咬着嘴唇。我又问她,你为什么那么大反应,你认识我吗?她用手捂住耳朵,啊地大叫起来。声音在山谷里回响,我吓得快跑起来。
   天天渐渐黑了起来,可是路还是一眼望不到边,要知道带个手电筒就好了。山上的风大了起来,吹得草哗哗地响。不知道什么虫子在叫,头上不时飞过只鸟。可是心里却一点一点地静了下来,这条路我曾经走过,我曾经牵着谁的手从这条路经过。我们蹦蹦跳跳地跑在草丛中,笑声回响在山谷中。啊,当我从站在山顶时,不禁叫了出来。在群山环绕中有着闪耀无数亮点,是灯光。终于看到人家了。这时天已经全黑下来了,农村的天空很空阔,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就好像在自已头上。那星光与山下的灯光连成了一片,我以为自己已经走在了星海之中。我随手一抓,竟然抓住了身连飞过的星。是一只很小的甲虫,墨绿色的外壳,淡红色的腹部。这就是萤火虫儿吗?眼前的这一切对我来说是那么的新奇,却又感觉是那么亲切、那么熟悉。
   你不是杜泽。
   嗯?我叫杜明。
   我回过头,那个女孩的双手抱着自己,。眼里满是泪水。
   我叫齐小倩。
   哦。
   原来你全忘了。齐小倩叹了口气,用手指着对面的一户人家。
   杜泽,你家就在那里。
   说完,她就往山下跑去,一会就溶入了黑暗之中。
  
   我来到山下,站在了齐小倩刚才指给我的房子前。这是三间泥房,外面围着不大的院子。院子里杂七杂八的放着一些东西,院子正中站着一根四米来高的杆子,杆子上竟绑着一只灯泡。现在灯泡正亮着,旁边飞着好些飞蛾。它们不停地撞击着那灯泡,就算将自己翅膀上的磷粉撞得四处飞溅也在所不惜。有些幸运的飞蛾落在了灯泡上,可是灯泡的灼热又不得不让它重新飞起,然后再继续重复着刚才的撞击。我扶着院门,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进去。这时门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见我站在门前,愣住了。
   我知道这个女孩应该是我的妹妹。她的脸型和我一样,标准的瓜子脸。个子不高,比我短一头。头发不是很长,随便的用皮筋系着。我看得出她没有戴胸罩,丰满的胸部在红毛衣下显得十分活跃。她几步跑到我面前,你找谁呀。这是杜洪福家吗?她点了点头,歪着头好像在思索着我是谁。这时从屋里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杜兰,外面是谁呀?杜兰转过头喊了声,我也不知道。那女人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我知道她就是我妈。
   借着院子中间的灯光,我看见了我妈。与几年前大学时见到时不同,那时对她完全没有印象,现在却已经知道她是我的母亲。她和妹妹差不多高,很瘦。原来我和妹妹养得都像妈。她一边擦着手里的碗一边向我这边望着,当看到我时,她手里的碗掉在了地上。
   杜明,是你吗?
   她两步走了上来,想拉我的手,可是伸到半路又缩了回去。我笑了笑,伸出手扶住了她。妈一下子就哭了出来,这时我却看见杜兰偷偷躲到了我的身后,跑出了门外。妈一手拉着我,一手用围裙抹着嘴角。进了屋就喊,老头子,杜明回来了。屋子里正对着是炉灶,一口大锅里不知煮着什么东西。旁边还有一个小药炉正点着火,屋子里弥漫着药味还有一股医院里常有的味道,腐朽的味道。
   在炕上躺着的就是我的父亲吧。腊黄的脸色,四肢如同骷髅一般。他一边哼着,一边痛苦地扭动着身体。他的腹部与孕妇一般高高耸起,父亲患得是肝癌。看情形,不出三个月就会死去。他听到了妈的声音,从炕上微微抬起头,死死睁着我。眼睛像金鱼一样凸出,好半天从嘴里挤出一个字。
   滚!!
 楼主| 发表于 2003-4-26 01:16:3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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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含着眼泪把我领到了厨房,抓着我的手哽咽着说不出话。别怪你爹,这些年他也不容易。家里事多,要不然他也不能得这个病。我低头看着她,应该是还不到六十岁的人,已经是满头白发、满脸的皱纹。母亲的手很粗糙,摸上去很扎手。她身上有说不清的味道,闻起来很难受。我轻轻拍了拍妈的手,然后从后面的背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钱,我工作二年多,就攒下这四千多块钱,也帮不上什么忙。妈连忙推托,我硬塞在了她手里。她有点不好意思,唉,这些年也没有照顾你,还让你拿钱。她拿着钱,眼泪又流了下来。你爸得了癌症,县里医院说挺不了半年,从医院回来这已经一个多月了。唉,以后这家可怎么办呀。没关系,以后还有我呢。妈听了很高兴,把我拉到了旁边的屋子里。这就是原来你睡的屋子,现在杜兰住着呢,今天你就跟她一个屋吧。我得给你爸熬药去了。我放下手里的包,随口问了声,现在还给他吃什么药呢?妈在厨房里说,是你三表姑抓得药,你爸就吃这药不难受。
   这屋子就是原来我曾经住过七年的地方?满屋子糊着报纸,纸张已经是黄黄的颜色,好些地方已经卷边露出里边更早的报纸。小小的窗户上贴满了春花,不过也已经破坏不已。炕边横放着二个箱子,箱子边着堆放着被子,还有一些衣服,都是杜兰的吧。很多都是穿过的脏衣服,我随手翻了翻,却发现被外衣压着的一条皱巴巴的内裤上竟然满是血迹。我皱了皱眉,将衣服放回了原处。靠墙还放着几个柜子,柜子上面摆着电视和一面小镜子,那边墙上特地贴了张用白纸,上面还粘着好多小照片。我拂去照片上的灰尘,借着屋里昏黄的灯光,仔细地看着。一张是爸妈年轻的合影,左下角写着结婚合影,1976年3月。爸是一个很精神的平头小伙,妈那时扎着二条大辫子,很漂亮。还有一张爸妈坐着,二人中间怀抱着却是二块空白,被人剪过的痕迹。在左下角有一张小孩子的照片,照片左下角写着,兰一百天留影,1989年6月。剩下的都是杜兰的照片,我翻开柜子上被放倒的镜子,下面压着一张彩色照片,照片上十几个孩子站在一个草屋前开心地笑着,比别人都高一头的杜明站在一个男人身边,那个男人的手就放在杜兰的肩上。镜子旁边是一台黑白电视机,很破旧,还是那种旋钮式的。我打开电视,用手转了转,只有一个电视台——中央一台。我随手关了电视,来到了厨房。
   妈正在煮药,看我来了,连忙冲我摆摆手。快进屋,快进屋,这儿太埋汰。我蹲在她身边,帮她把木块扔到火里。他得这病多长时间了?妈的神色黯然,有几年了,这半年越来越严重。腹水越来越多,你爸他晚上痛得都睡不着觉。我又问她,干吧不让我回家?妈手里的勺子一下落在地上,啊?这……她支支吾吾地不说话。当初为什么把我送走呢?妈一下子哭了出来,杜明呀,这事怪不得我们呀。这时爸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来,你少跟他说,让他走,越快越好。他不是咱家的人。妈连忙跑进屋。他爸,都这么多年了,杜鑫死了都十五年了。所有事也不能怪在杜泽身上呀。你别这么大声地说话了,你这是想死呀。我看着药炉里的药汤来回翻滚着,拿起地上的汤勺翻了翻。我舀了一勺放在鼻子下闻了闻,从汤勺中拿出块东西,我笑了。
   不一会,妈又回到厨房,脸上的表情很尴尬。杜明呀,有些事我想以后会告诉你的。你爸他情绪不好,其实这些年他也挺想你的。你什么时候回去呀?我告诉她我最近很闲,什么时候都行。妈很高兴地让我多住几天,然后拉着我的手,小声对我说,杜明,过两天我会一点点地告诉你所有的事。我答应了然后又问妈,对了,杜兰今年多大?十三马上十四啦,是把你送走以后第二年生的。哦,杜兰现在她是不……看着妈那被炉红映得红红的脸,我还把嘴里的话咽了下去。对了,齐小倩是谁?咦,你看见她啦?妈抬起头看着我,我告诉她我们在车上遇到的。妈看着我的眼睛,你一点都想不起来了?我点了点头。妈叹了口气,唉,也是一个苦命的孩子。她还想说什么?突然声音抬高了八度,黑灯瞎火的,你去哪了?快过来。我回头一看,杜兰扶着门站在那里,眼睛直直地睁着我。
   妈看杜兰站着不动,又骂了起来。死人呀,跟电线杆子似的,过来呀。杜兰极不情愿地走了过来,这是你哥,快叫哥。杜兰看着我直翻眼睛,我冲她笑了笑。半天她才从嘴里挤出来个“哥”来,看她还站着不动,妈又开始骂,还傻站着,还不去你爸那把尿盆给倒了。杜兰嘟囔了几声就走了,我也站起来回到了屋里。
   屋子里没有坐着的地方。我刚往炕上一坐,杜兰像阵风似地跑了进来,抱起炕上的衣服就往外跑。外面传来妈的声音,大半夜的你干什么?杜兰的声音竟已经到了院子里,我洗衣服。你有病呀,什么时候了还洗衣服。妈又骂了几声看杜兰没有什么反应就不说话了。我感觉有些困想要睡了,炕上已经放好妈给我拿出来的被子和枕头。妈说这就是我小时候用过的,我走了以后她一直都没有拿出来过。枕头有点小,上面全是蓝色的小花。我摆弄着枕头,杜兰没有回屋,我还不能睡觉。农村人家的炕挺大,那炕并排睡五个人都没有问题。妈特地把我和杜兰的被子换了个位置,让我靠着窗户睡。等了好一会,杜兰才走了进来。她看都不看我,拿起屋子中间挂着的手巾擦着手。我对杜兰说,杜兰不知道你多大,所以我也没有给你买什么,这有几块巧克力给你吃吧。杜兰看着我不说话,我只好把抬起的手放下,把手里的巧克力放在了炕中间。杜兰几步跳上床,背对着我开始脱衣服。脱到只剩下背心短裤时就钻进被窝用被子把自己紧紧地蒙住,我也关了灯脱了衣服躺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黑暗里传出咯吱呼吱的声音。我知道那是杜兰吃巧克力的声音。
 楼主| 发表于 2003-4-26 01:17:5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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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坐在炕上,咬断手上的线头,把针别在头发上,将手里的蓝花枕头递给了我。杜泽给,这是你的枕头,以后别再和哥哥抢枕头了。我高兴地接了过来,但还是小心地看着哥哥,哥哥瞥了瞥嘴不说话。妈坐在炕上,我和哥哥躺在两边。我小心地把眼睛张开了个缝,妈妈笑着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我的额头。月光下妈一身素衣双手轻轻拍着我和哥哥,口里轻轻唱着。
  
   弯弯的月儿小小的船,小小的船而两头尖。
   我在小小的船里坐,看见闪闪的星星蓝蓝的天。
  
   我闭上眼,好像自己就躺在那小小船上,妈妈摇着桨,我把光着的脚放在水面上。风把妈的头发吹散,水珠溅起打在我的脸上,冰凉冰凉的。慢慢的我闭上眼睛睡着了。
   好疼!哥哥在拽我的头发。哥别拽,疼。哥哥冷笑着说,把你的枕头给我。我含着眼泪把枕头交给哥。哥把他的枕头扔给了我,告诉你这所有一切都是我的,包括你。不许哭!我用被子抹着眼泪,哥还用脚踢我。喂,我那枕头里放着玻璃球呢,你可别给我弄丢了。我的脑袋下面有一个硬硬的东西,那一晚我都无法睡着。
  
   我猛地从炕上做起来,杜兰正对着镜子扎着辨子。回头看看了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就跑了出去。对着妈的屋子喊着,妈我上学去了。妈从屋子里跑出来,哎,死丫头,不吃饭啦?然后叹了口气,见我起来,妈连忙走进屋子,坐在我的旁边。杜明昨晚睡得好吗。我点了点头,你有空吗?给我讲讲我小时候的事吧。妈又叹了口气,用围裙擦了擦手。怎么说呢,真不知道从哪说。杜泽是我的原名吗?嗯,妈点了点头。你叫杜泽,你还有一个双胞胎哥哥叫杜鑫。你们俩就差半个多小时出生,你们长得一模一样。真的吗?妈摸着我的额头,要不是你两岁时摔伤了头留下这个疤,就连我都分不出来呢。我和哥的感情好吗?妈愣了一下,好,当然好了。你从小就缠着你哥,别看就大半个小时,你哥从来都跟小大人似的。你就不行,死淘死淘的,总给我惹祸。妈笑了,笑容是那么温暖。她摸着我的头发,我想喊一声妈,可是嗓子里有种东西,我喊不出来。家里有我和哥的照片吗?我想看看。妈摇了摇头。没有啦,自从你哥走了以后,你三表姑就说不干净让你爸把你们俩的照片都给烧了。什么不干净?啊!没什么。妈好像是说漏嘴似的停住不再说了。杜明,你哥的坟就在对面的山头上,把头第一个就是。等会吃完饭,你自己去看看吧,我得照顾你爸去了。妈说完就从屋子里走了出去,留下我一个人坐在炕上发呆。我把炕边的枕头拿在左手,右手从枕头里面掏出一个玻璃球。浅绿色的玻璃里嵌着几朵红花,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我一个人走在山路上,早晨的山上有很浓的清香,是草的味道。我大口的呼吸着,每一次呼吸都让我感觉轻松不少。离很远我就看到山坡上零乱堆着几个土堆,是坟。我爬到山顶,发现一个女孩站在一个小小的坟头前。她手里拿着一大捧红色的小花,低下身把花放在了坟前。等她站起身看到我,头一低就往山跑去。随着她腰身的晃动,她那蓝色牛仔裤下紧绷的丰满的臀部也跟着左右扭动。她的背影很美,脑后的大粗辫子来回摆动,身上的红色毛衣就像草丛里的一朵鲜艳的花。我冲着她的背影大声喊着。
   山丫,山丫你快跑,跑慢就不和你好!
   齐小倩猛地站住了,回头望着我。眼里瞬间湿润了起来,那双眸子就像草味上的露珠一样晶莹闪亮。她冲着我大声喊,你倒底想起我来了。我冲她笑笑,不知为什么,一看见你跑,就想起这句话了。齐小倩歪着头,咬着嘴唇,她在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她看着我,一点点后退着下山,直到走到山脚下,才回过头快跑起来。
   我走到那坟前,把那些花拔开,露出下面的木板来,小孩子死是不能立碑的。木板上简单写着杜鑫二个字,看来这木板已经有年头了,木头已经糟了,用手一碰就能掉下屑来。我坐在坟前,拿起一朵红花放在手指间慢慢地碾着,不一会手指便红殷殷的了,放在嘴里是说不出的苦涩。
  
   山下孩子的吵闹把我从沉思中叫醒,那是正对着山头的一大间茅草屋。屋子外面用木板围出一个大院,十几个孩子们在院子里跑着,一边玩耍一边尖叫着。我走下山来到院子旁边,院子里的孩子停止了跑跳,隔着栅栏瞪大了眼睛看我,不时还使戏抽了抽快要流到嘴边的鼻涕。我推开了栅栏,孩子们一下就围了上来。他们小声嘀咕着,有几个已经大着胆子在摸我牛仔裤的口袋了。我摸了一个孩子的头,他一下子跑开了,其它孩子也跟着尖叫着跑开。我走到教室里,教室里只有二个人,一个男人坐在杜兰的身边,手挎过杜兰的肩膀扶着杜兰的右手在纸上写着什么。见我进来,那男人忙松开了手,站起来问,你是谁?我指了指杜兰,我是杜兰的哥哥。噢!他几步走过来伸出了手。你就是杜泽吧,我是杜兰的老师,张立君。我握了握他的手,这个叫张立君已经四十左右的男人很热情地说着,昨晚回来的吧,怎么样?还习惯吗?我嗯了一声,他继续说着,这村子是落后了点,你看到现在就这么一间屋子就算学校。全村的孩子都在这一个班里学习,对了你妹妹杜兰最聪明了。我又哦了一声,张立君愣了愣。嘴巴凑近我的耳朵,是不是你爸他还不认你。这村子就这样,封建!出了事就说有鬼,死人都不报公安局的。我笑了笑对他说,张老师你继续上课吧,我走了。
   走出学校,就看见路的一端站着个女人。她手里拿着水盆,动也不动。头随着我走动才一点点围动,等到我走近的时候问,你是不是老杜家的二儿子?我点了点头。她一把将盆里的水倒到了我身上,然后鼻子用力一抽,冲我吐了一大口浓痰。
 楼主| 发表于 2003-4-26 01:19:4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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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愣在了那里,身上被淋到的东西有股腥腥的味道,竟然是血。那个胖女人见我没反应,以为我是怕了她,便手叉着腰站在门口大骂。不过很奇怪我一句都没有听懂,她嘴里不断出现着狐狸精、小妖精一类的词,我感觉不应该是说我的。只是到现在为止,我也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这么做到底为了什么?这时旁边人家里露出不少脑袋远远望着这边,我突然看见妈快步地跑了过来。她跑到我身边,站在了我和那女人之间。他婶,你这是干啥呀?呸,你叫谁呢?那女人见妈来了,火气更大了。见四周围了出现了好多人,更是把声音提高了八度。你还敢把你这儿子招回来,当初村子里发生什么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现在把儿子招回来,你让咱们怎么活?他婶,你话不能这么说呀。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杜泽回来又不是长住,他爹眼看不行了。难道儿子回来看爸还有错呀。那女人冷笑了几声,哼,儿子看爹?他老子认他这个儿子吗?听了这话,妈妈气得混身发抖,指着那个胖女人一句话说不出来。这时从人群中冲出来一个人,扑在那胖女人身上。一边喊着一边往她脸上抓去。
   王破嘴,我操你妈!
   是杜兰。她和那女人扭打在了一起,二个人都是一边动着手一边在嘴里骂着对方。妈妈想去拉,我看杜兰没有吃亏就拉住了妈妈。那个女人又蠢又笨,几下子就被杜兰抓掉头发上的发卡。她头发散着,衣服也被杜兰撕开了,看起来十分狼狈。杜兰围着那女人来回乱转,一边骂着一边踢打着,还不时往她身上吐着口水。那胖女人看丝毫占不到杜兰的便宜,把把手伸向杜兰的胸前,她使劲掐着杜兰胸前的敏感部位。我走上去,抱住杜兰,挡住了那胖女人的身体。然后在转身时轻轻在那胖女人膝盖上踢了一脚,在别人看来那胖女人突然扑倒在地完全是因为自己用力太猛的原因。杜兰在我怀里哈哈大笑,一边吐着口水一边尖叫着。王破嘴,王破嘴,克死丈夫你还赖风水。胖女人坐在地上听到杜兰的话,突然把自己的领口一扯,露出大半个乳房大嚎了起来。好不断地拍打着地面,往自己身上抓着泥土。所有人都只是站着,他们的眼里只有一样东西——冷漠。好一会,才从人群中又走进来几个人。为首的人上去就给坐在地上的胖女人一个耳光,王翠花你闹够了吧。王翠花看着那人停止了哭,哥,不,村长。你看看我被老杜家欺负的。那个村长把王翠花从地上拉了起来,然后四周看了看,大家没事的就回家吧,少在这看热闹。然后指了指我,你跟我到办公室走一趟。妈拦住了我,村长我跟你去吧,没孩子的事。村长一摆手,你也给我回家,看你男人去吧。我把让杜兰把妈搀回家,我跟着村长去了办村办室。
   坐在办公室,村长阴着脸不说话。也不说让我坐,就自己卷了根旱烟坐在椅子上抽。看他快把那烟抽完了也没有什么反应,我就自己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刚坐下了,村长就猛地一拍桌子。杜泽,说!你回来做什么?我看着那他虚张声势的样子很想笑,但是我并没有表现出来什么。哦,我爸得了癌症我回来送送他。村长几步走到我的身前,就这么简单吗?告诉你在我们X庄,村长最大。在这,公安局管不了的事情我就能管。我哦了一声说这和我回家有关系吗?村长开始急烦起来了,你小子少装蒜。你妈都跟你说什么了?不是她跟你说当初是村子里决定把你给送出去的吗?我笑了,原来村长都能管人家里送孩子呀。村长可能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对我笑了笑。哦,我不是那个意思。杜泽这当初完全是你爹要把你送人的,其实根村里没有什么关系的。只是咱这村子老风气、老传统太重了。我说,村长没有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村长笑呵呵地送我到门口,突然一把拉住了我的手。杜泽,我相信你是个聪明人。我希望你还是早点回家吧。
   刚走进院子,就听见妈的屋子里传来的扔碗筷的声音。我快走了几步,就听见屋子里一个不死不活的声音。你快让他走,你让他来是想逼着我早死呀。你个死娘们这十五年就没有盼过我好呀。我就知道你还记着那事,你就是盼着我死。妈一下子哭了出来,他爹,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呀?孩子都这么大了,你怎么还这么说呢?你让杜兰怎么想呀,医生也说你日子不多了。我不就想让你这些日子过得舒坦点嘛,让你见见儿子咋不对啦。老头子躺在床上嘿嘿地笑着,是我想见,还是你想见呀?说是我儿子到底是谁的种还不知道呢。妈被气得说不出话,我走进了屋子。喂,你说这话什么意思。你不养我无所谓,现在我回来了,你却说这话。老头子骷髅般的嘴上露出可怕的笑容,你去问你妈,你妈明白。我转过头看着妈,妈一下子哭了出来,老头子你当着孩子说得是什么呀,杜泽你别听你爸的,他是病糊涂了。我说,妈到今天你也应该告诉我了吧,我回来这几天你们根本就是有事瞒着我。妈摇了摇头,杜明,别问了去吃饭吧。我看了看妈,又转头看了看躺在床上的男人,他也转过头去一句话不说。那屋子里的空气让人窒息,我转身走了出来。回到我屋子里,却看见杜兰正在我的包里胡乱翻着。见我进来连忙把包放在身后,冲我傻笑着。
 楼主| 发表于 2003-4-26 01:20:1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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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脱下身上的脏衣服,交给了杜兰。杜兰有空帮我洗洗吧。杜兰高兴地接了过去,走出门时脆生生地叫了声哥。我回过头,杜兰脸上一红,哥,你踢王破嘴踢得真解气。我冲她笑笑就躺在了下来,背包里被杜兰翻得乱乱的,她拿走了我的一只钢笔。我发现自己手上竟然也溅上好多脏东西,我刚要爬起来去洗,就听见有人推开门走了进来。一边走着,一边很放肆地笑着。
   她婶子呀,家里来贵客了怎么不跟我说呢?
   我把头伸出屋子望了望,一个高挑女人一撩门帘走了进来,我看见正在熬药的妈身子一颤。他三表姑,你来啦。那女人点点头,直接走进屋子里,冲躺着的爸说。哥哟,你这脸色不对呀。这家里要出事你知道不?那老头子还没有说话,妈先紧张地接过来了,他三表姑,俺家老头子最近吃了你的药身子骨才不疼了,你一来咋就说这话呀。老头子喊了句,你个老娘们少嚓嚓。他大妹子,你瞧出来了?我悄悄走到厨房隔着布帘看着那女人右手挑起兰花指,口中念念有词。哥呀,你这印堂发暗、头上有乌云笼罩,这是阎王要收你啦。说完那女人转头看了看愣住的妈继续说着,哥呀,你这病不至于死这么早呀,可惜家里来个人冲了你的福呀。哥,你家来啥人啦。老头子哼哼二声,你去问那败家老娘们吧。妈一脸的不愿意,他三表姑你怎么这么说呀,是杜泽回来啦。那个三表姑听了脸色一正,快带我去看看。我听了这话就从屋外走了进来,站在那女人面前。那女人四五十岁,一脸的晦气。左眼浑浊不清,是个瞎眼。她咔吧着右眼紧盯着我,抓着我的左手仔细看了一会。突然冲着老头子大喊,他哥,快让杜兰把天灯打开,别让阴气进这屋。杜兰看了我一眼应声出去了,不一会她在屋外喊着,妈,院子里的灯不亮。那女人一听,跌坐地上。半晌才爬了起来,晚了,晚了。她在地上转了个圈,从腰上解下了个铃,对着炕上的老头子说,我现在马上做法,不知道能不能震住他。说完她摇头晃脑的就唱了起来。
   杜泽,杜泽。
   你和你哥本是牛头和马面。
   阎王殿下的两个小鬼呀。
   来这世上为祸人间。
   我乃昆仑山上一个仙。
   十五年前将你哥送回天。
   今天我要再把那杀戒开。
    
   听她唱完,我突然大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我躺在那里,听见妈紧张地叫着我的名字。那个老神婆明显也没有反应过来,拿着个铃傻在那里。好半天才哈哈大笑。哥呀,今天我在这可给你家除了一个大害。那阵我怎么说来着,杜鑫死是天意,杜泽想不起来原来的事那是我法力给镇的,我就知道他十五年后得回来,不过现在好了这妖我给你除了。说完她从兜里拿出包药交给妈,这包药让我哥和杜明一人一半,吃完就好了。我眯着眼看着妈抹着眼泪,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红包,从包里数出几张百元的票子交在了那个神婆手里。那女人一把将钱抓了去,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妈和杜兰小心翼翼地把我抬回屋,妈一把摸着我的头发一边落泪。泪水打在我的脸上,烫烫的。
   杜兰关上灯爬上炕,却不睡觉。她把褥子使劲往我身边拽,然后脸冲着我躺下来,大大的眼睛一直停在我的脸上。我睁开眼,吓了杜兰一跳。她啊了一声,然后又开始傻笑了。哥,你醒啦。我点了点头,她像虫子似的蠕动着把腿伸进了我的被子,杜兰的脚凉凉的,我把她的脚夹在了两个小腿之间,她用脚趾轻轻地挠着我的腿肚子。我笑了笑,干吗?杜兰说,哥,你咋就让齐大神经说迷糊了呢?我也不知道呀。杜兰把头枕在我的枕头上,往我脸上吹着气。哥,你知道咱村子的小媳妇都咋看你不?我给她让了让枕头,怎么看的。她们都说你挺带劲的。今天就你抱住我时,她们都看见了。她们还说呢,杜兰你哥从小就好看,现在更好看了,而且还是城市人。我问杜兰,她们认识我吗?杜兰说,嗯都是山里这几个村子的,她们说当初你和我大哥的事在山里传个遍。哦,我问杜兰她们说当初是什么事了吗?说是你和我哥这是几个村子几百年才出的一对双胞胎,村子里的人都认为不吉利。说得把你和我大哥分开,当时我妈硬是没同意,村长也说这样太迷信。结果你七岁时,村长就失踪了,平白无故大白天走出去就没了。村长家人在我们家骂了好几天。我问杜兰,干吗他们认定与我有关?那谁知道,反正王破嘴他哥当了村长当然向着他妹子了。王破嘴?对呀,杜兰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就是白天泼你狗血的那个臭娘们。她那张臭嘴没说过好话,结果弄得自己连个崽都没有。自己男人丢了还找别人家毛病,妈的。杜兰骂了一句,今天还敢掐我!哥,你看。说完杜兰就撩起了背心,我的奶子都被她掐青了。月光下,杜兰的乳房又白又亮,我看见她的乳头已经硬挺挺的了。
   过了一会,杜兰见我没有反应,就放下背心又钻到了被窝里了,不过这次头却转到了另一边。我拍了拍她的肩,杜兰你还知道什么?跟哥说说。杜兰把身子一晃,不知道,不知道啦。我在炕上的裤兜里摸了摸,拿出钥匙链。打开上面的小手电筒,杜兰对面的墙上立刻出现了一个小光圈。杜兰看见了,腾的一下就转过身,啥东西?哥给我看看。我把小手电筒解了下来。杜兰拿在手里十分喜欢,这以后我晚上出去就不怕了。我问她去哪呀?她眯着眼睛不说话。过了一会她问我,哥,你刚才咋不碰我呢?碰你?是呀,我告诉她们我跟你一个炕睡,她们都问我你有没有摸我。我说没有,她们都不信,还说男女睡在一个炕上男的一有机会就摸女的。我笑了笑,你是我妹子,我摸什么呀。杜兰一边玩着小手电筒一边嗯着,齐小倩也这么说来着。你见到齐小倩了?杜兰又凑了过来,哥,城里女人奶子外面是不是都有东西罩着?我笑着点点头,我看见齐小倩就戴着呢。咱村子里都没有几个人带,我也想戴。我隔着被子拍了拍杜兰,行,哥以后给你买,对了,告诉哥,你还知道什么?杜兰说,也不知道什么了,这些也都是那些小媳妇告诉我的。我妈和我爹根本不对我说你的事,不过我隐约听到几次妈和爹在屋里说过你的名字。一提到你和我大哥,爹就骂妈,妈就哭。我又问杜兰,你和齐小倩都说什么了?齐小倩?她是过来听我们唠嗑的,我不喜欢和她说话。为什么?杜兰看着我,齐大神经是她妈呀,你说为什么?而且当初她们家还说是你把齐小倩从山上推下来的,要不齐小倩怎么会有抽疯病呢?哥,咋地你都不记得啦。是我把齐小倩弄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吗?我这时才明白齐小倩为什么会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杜兰看我不再说话,把转过身专心地玩起小手电筒来,那个光圈在墙上一亮一灭,好像一个眨着的眼睛。
 楼主| 发表于 2003-4-26 01:22:1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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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泽,我的玻璃球你弄丢了没有?
   我从枕头里拿出玻璃球,哥眯着眼把玻璃球放在阳光下。光透过玻璃球照在哥哥的脸上,哥一边看着一边咯咯笑着。我凑过去,我也想看看哥手里的玻璃球里面到底是什么?哥哥站起来把玻璃球握在手里,冷冷的看着我。
   你想干吗?
   哥,把玻璃球借给我玩吧。
   不行,这是我的!你摸一下都不行。
   可是妈说这个玻璃球是买给我们俩玩的。
   哥冲过来用双手使劲地推着我,我一下子就倒在了地上。哥骑着我的身子,一手抓着我的头发一手把玻璃球放在我的眼前。
   杜泽,你给我记着,玻璃球是我一个人的。这什么都是我的,这屋子、这炕、枕头、被子。对了还有你,你也是我的。我是你哥,你就得都听我的。你要是敢跟妈说,我就打死你。哥使劲摇着我的头发,以后你得听我的话,我才不打你。快说,你听不听话?
   我疼得直抓哥的手,我的眼泪都快下来了。我不停地喊着,哥,别拽我头发了,疼!我听你的话。
   哥放下手,把手里的玻璃球放在我眼前嘿嘿地笑着。
   你听话我就让你看看。哎,杜泽你说这玻璃球里的花是怎么弄进去的。
   我张大着眼睛,我还没有那么仔细地看过那个玻璃球。白色玻璃里嵌着几片蓝花,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我想摸摸那球,哥把它放在我的手里,可是手并没有离开那个玻璃球。
   杜泽我们把它砸开吧,砸开了就能拿到那花了。
   我点了点头,哥给我拿来锤子,我把玻璃球放在板凳上,拿起锤子用力砸了下去。玻璃球碎了,碎成了几瓣。我和哥找着球里的花,却只发现球面上的几片花纹。为什么不是整个花瓣呢。哥拿着手里的碎玻璃球大声地喊着。
   妈,杜泽他把玻璃球给砸碎了!
   妈走进屋,一眼就看见了板凳上的碎玻璃球。她一把将我抓起来放在腿上,用力打着我的屁股。
   你这败家的孩子,刚给你们买来的玻璃球,就让你砸碎了,五分钱呢。
   我哇哇地哭着,我不敢说,那是哥让我砸的。可是妈打的我好痛呀,我哭得都快喘不过气了。
   哥站在妈身边,轻轻摇着妈的肩膀。
   妈,你别打弟弟了。你别生气了,以后我们不敢了。
   妈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哥的脸。把我从腿上放了下来。妈用围裙给我擦擦了脸,把我的鼻涕给擦了干净。妈把我扶正,杜泽你怎么就不能像你哥那样,这么让我操心呢。明天我再给你们买个玻璃球去,不过我得交给你哥管,杜泽,你以后不能再淘气了。我一边抽泣着一边点着头,哥在旁边偷偷地笑着。
 楼主| 发表于 2003-4-26 01:22:3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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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张开了双眼,用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我把手背放在额头上,手背的冰凉让我清醒了起来。太阳已经照在我的身上,我起来晚了。杜兰不在我的身边,她的被子胡乱地堆在我身边。我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眼睛直直地望着天花板。我听到了脚步声,那声音停在屋门口,是妈。我翻了个身来表示自己已经醒了,妈走过来坐在炕边,我想坐起来,妈一下按住了我的肩。别起来,杜明,你再躺一会吧。我听话地躺着不动,从那个角度我只能看到妈的肩膀,我看得出妈在哭。好一阵,妈才叹了口气轻声说,杜明,妈对不住你呀。我拍了拍妈的手,没有说话。杜妈把手放在我的额头上,妈的手有点冰,刚才一定是用过水吧。妈低下头,杜明还能难受吗?我摇了摇头。妈又叹了口气,难道你三表姑说得都是真的吗?你怎么就晕了过去呢?我又好又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妈的手轻轻拍着我的脸,眼睛看着窗外。
   生你和你哥那阵正好是二月初二。二十四年前那天正好是大雪,雪大得好像什么似的。我躺在床上痛得满头大汗,我整整生了一天也生不出来,那时整个村子的老太太差不多都进来帮忙了。我一直折腾到夜里,中间都晕过去了。我下面流得血都把褥给渗透了,全身的汗也把被子给打透了。当时都不记得是谁坐我在身边了,我把人家的手抱得青紫青紫的。要是知道会是今天这样我就不使劲了,那时我就感觉自己是要死了似的,我躺在床上直喊,让我死吧,让我死吧。结果就听哇的一声小孩子哭,你哥就这么生出来了。
   我坐了起来看着妈。妈看着我的眼眶开始湿润,她的嘴唇轻轻地颤抖着,摸在我脸上的手也变得湿热。妈继续说着。
   我以为这下可完了,我躺在那里喘着气。结果接生婆又喊了一声,里面还有一个娃呢。当时我就感觉天旋地转的,怎么一下子就怀上了俩?那时我根本来不及想什么了,就闭着眼睛使劲呀。都不知道过了多久,接生婆把你们俩抱到我面前,你呀那时才么大。
   妈一边用手比量着一边说,你哥那时长得胖胖实实的,而你却瘦瘦小小的跟个猫崽似的。接生婆抱着你就摇头,说这娃在娘肚子就没有抢过他哥,将来不好养活呀。接生婆说得有道理,那时家里比现在穷得多。我和你爸每天赚工分,一个月下来才不过五块多钱,一下子就要养两个小子,那一定是不行的呀。可是当你和你哥的小嘴一叼着我的奶子马上都用力地吸着,谁也不比谁的劲小呀。我一手抱了着一个,都是我的心头肉呀。那时我就在心里跟自己说,就算砸锅卖铁也得要把你俩都养大。
   我的心里也开始酸酸的,我握着妈的手,终于小声把妈字喊了出来。妈听到了,她的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手握着我的肩膀再也说不出话,妈哭了起来。过了好久,妈才慢慢停止抽搐,杜泽,妈对不起你和你哥,你哥小小年纪就死了,又把你给了别人,我不是一个好妈呀。我抱住了妈的肩膀,妈都过去了,不要再提了。妈嗯了一声就靠在我身上,杜泽,送走你的那年发生了好多事,而且我又怀上了你妹妹,我一点办法都没有呀。村长还说要是不把你送走,就不让你爸上队里干活里,我也害怕呀。我扶起妈,怎么村长还会说这话,他干吗非让你把我送出去。妈从炕上站起来,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唉,杜明别再问这事了。对了,这是你三表姑给你药,我给熬好了,你快喝了吧。
   我从妈的手里的那碗东西,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就放下了。
   妈,那个三表姑是什么人?她怎么那么说我和我哥呢?
   你三表姑是咱们这个村子里的厉害人,十八岁那年她自己上山玩,睡着了以后被神仙托梦说她是九天仙女转世。结果她醒了以后就发现自己的左眼看不了了,可是却一下子懂得算命和看病了。你和你哥的名字都得她给起的。
   哦,为什么?
   你和你哥的命不好,特别是你。你三表姑说你和你哥命犯太岁,两个人相生相克,生辰八字只相差一个时辰却是一个五行缺金一个五行缺水。所以给你哥起名叫鑫,给你起名叫泽。你三表姑说你哥一生摸不得铁器、干不得活,而你是一生都不能碰水的。可是最后没有想到竟然是你哥淹死的那个水泡子里了。
   妈的眼睛又开始湿润了,我马上转移了话题。
   我和我哥小时候是怎么样的?
   妈摸着我的头,不知道为什么?你和你哥长得虽然一样,可是性格却是完全两样。你哥可稳当了,你们俩从小都长得好看,你哥就像个小大人儿似的,谁看见谁喜欢。而你却天天惹祸,没有一天不给我找麻烦的。其实那七年,家里对你一点都不好,我是常常打你的。你哥我都没有大声对他说过什么。
   我笑了笑,可惜我一点也不记得了,有时我也会想你,想我的亲妈是什么样,哪怕是一个打我骂我的妈妈也好。
   妈也笑了,傻小子,那是你小时候不听话,妈才打你。现在你这么听话,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齐小倩是三表姑的女儿?
   嗯,你怎么知道的。她比你们小一岁多,从小就腻在你和你哥身边。那时我就逗她,说这么喜欢我这俩个小子,将来给谁做媳妇呀。结果七岁那年,你们三个一起去山上玩,齐小倩摔下了山,摔得跟血葫芦似的。她妈抱着她来到家里说齐小倩跟她说是你们俩个有人把她推下山的,结果还是你。为了让你三表姑出气,我把你吊在起来找呀,打你时你哭都不哭,那时我是一边打一边哭呀。小倩那丫头从那时就落下了抽疯的毛病,齐小倩她家也就怎么看你怎么都不顺眼。你爸就说要把你送走省得越来越麻烦,最后我熬不过也只得同意了。谁知道不出三天你哥又淹死了,发现你时,你就傻傻蹲在水泡子边上手上拿着你哥的鞋。
   妈又擦了擦眼角,继续说着。我把你抱回家以后,你就开始发烧,足足烧了好几天。等你烧好以后,你就再也想不起原来的事了。村子里的人知道以后都说你命太硬、克人,说是为了村里的人必须把你给送出去。办法我只好把你送给了我本家的一个亲戚,就是你养母她家。你养母是我的亲戚,嫁给了城里人。好些年都没有孩子,我把你一送到她面前,她就喜欢上了你。她一把就把你抱了过去,还说看这孩子眼睛亮的,跟星星似的。后来她就给你改了名字叫杜明。
   到现在我终于开始知道我的身世,不过一切都好像在看幻灯片一样。这些情节从我的脑海里匆匆跳过,我想我找到了事情的线索。
   齐小倩她爸是谁?
   就是现在的村长呀,你干吗问这个?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妈,拿起放在炕沿上的那碗药。
   妈,这药有点凉了,你再热热吧。
   妈哎哟了一声,刚顾说话,药都凉了,我这就给你热去。
   等我从屋子走出来,妈正蹲在炉灶旁边。见我要出去妈连忙站了起来。
   杜明,你还没吃药呢,我再给你热点饭去。
   我拉住了妈,我现在没有什么胃口,想出去走走,药也得晚上再喝吧。
   妈只好点点头,我指着对面的屋子问她。
   他以前对我和哥怎么样?
   妈被我问得一愣,好久才说。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你爹呀。
   我没有说话径直走出了屋。站在门口看着院子中间站着的杆子,杆子上的灯泡连着的电线就堆在门旁边的窗台上。我在门框的缝中找到了一段被拽掉的电线,我把线团了团重新塞进了门缝里面。
 楼主| 发表于 2003-4-26 01:24:42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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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个人走在村子里,不知不觉地又来到了山脚下。我望了望山头上那个小小的坟包,走到另一条山路上,那是通向深山的路。这山上都是旁边山坡上没有的落叶松,松树与松树之间相隔不远。树枝连起来遮住了整个天空,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打在我的身上,我的脸也跟着变幻着色彩。我的手在树干上摸索,我在想十五年前刻下的迹痕现在会在树干的什么位置呢?我走到一棵笔直的松树前,背靠着松树。我伸直了身体,使劲收着下巴。我用右手摸着头顶,扬起头看着自己的头在树的位置。那干巴巴的树皮划着我脖子上的皮肤,好像已经有蚂蚁要顺着我的衣领爬进来了。我感觉好痒,我笑了。我不停地笑着,笑声在树林里不断地回响。
   原来树没有人长得快,当然这是在前二十年前效。我把手指放下移了移,拨去那些龟裂的树皮,我看见了二道划痕。我似乎还可以看见那两个小孩子站在这棵松树前。其中一个孩子聪明地翘了翘脚,所以他比另一个孩子高,他是哥哥。另一个孩子从来不会怀疑这些,他知道自己就是弟弟,永远不会比哥哥高、比哥哥强。我在地上找了跟树枝,我在松树底下挖了起来。那树枝一点都不顺手,几下子就折了,我换了根树枝,可是不过几下又折断了。我急躁了起来,拼命用手挖了起来。泥土里混杂着厚厚的松针叶,一股霉味缠绕着我的手指。我跪在地上,小心地拨去那么松叶与泥土,那个木盒子已经永远露了出来。没想到当初的宝盒已经破烂不堪,蚂蚁与蜈蚣偶尔从里面钻出来。这样的宝盒还会保留着童年的梦吗?探出的手突然却停在了半空中,我想了想然后深深吸了口气,我打开了那个木盒。
   木板在我手里好像是豆腐一样,拿在手里一不小心碎成了几块。我看到了木盒里的东西,一只死猫!它还保留了猫的轮廓,一见空气猫毛四处飘散,露出已经被蚂蚁吃剩得骨架。猫死之前很痛苦,它曾经在木盒里挣扎了好久,木盒内壁都是猫爪的抓痕,猫身下面的东西都被猫抓得烂烂的。我拿起身旁边的半截树枝,在盒子里翻了翻。我手树枝从木盒里挑出一支绢花来,现在已经看不出绢花原来的颜色,花瓣也已经散开了。这都是曾经的宝物,我拿起绢花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没有一点香味。只有大地的气味,腐烂的味道。
   我的手上全是泥土,身上也有着一股怪味。我张开手,手臂自然地往下垂着。也许我需要到哪里去洗洗手,我站在山坡上看见两山之间的山谷中一条小溪,溪头是一个破矿洞里流出来的。这早就没有了原来的样子。杂草乱石堆满了洞口,我冲着洞口大声喊着,我的回声和洞里的冷气扑面而来。我没有往里走,只是站在溪水前把手洗干净了,然后我顺着溪水往山外走着,小溪越来越宽,水流也越来越急。小溪的旁边开满了不知名的小花,我顺手摘着放在手里,折了根柳枝围着圈,把花插在上面,这就是个花冠。小溪最后汇到了一起,我来到了长满芦苇的小湖边,这里妈妈口中的小泡子,也就是哥哥淹死的地方吧。这里不是很大,水面上都是一小片一小片的芦苇。不时从里面传出野鸭和翠鸟的叫声,阳光照在水面上,反出幽幽的绿光,根本看不出水的深浅。这里一个人没有,秋风吹过,芦苇哗哗做响。我又看见了那两个孩子在水边嘻戏,我揉了揉眼睛,我哭了。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就留了下来。
   回到村子里,我七绕八绕地来到一户人家。整齐干净的大院,院子里四间崭新的瓦房。院子外面的栅栏也换成了半人高铁栅栏,我把那花环冠套在了铁栅栏上,然后就走到对面的墙角,身子靠着墙静静地看着那个院子。过了一会,齐小倩拿着塑料盆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当她看见那花环时,盆从手里掉了出来。她几步跑到门口,从栅栏上拿下花环走出门四下地张望着。我把头缩了回去,她看没有人就又转过了身子。我从角落里走了出来,看着齐小倩背对着我走回大门边,走到院子里,当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塑料盆。在她站起来的那瞬间,她停在了那里,好久都没有动。我一直站在那里看着她,也是静静的没有动。齐小倩回过身,她穿着老气的系扣毛衣,头发扎了个粗粗的大辨子垂在肩上。这时的齐小倩只是一个丰满的农村姑娘了,她歪着头咬着自己的嘴唇。我们面对面一句话也不说,过了一会,齐小倩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把手里的塑料盆还有那花环藏到了身后,我笑了。我走到栅栏前,一只手扶着矮门另一只冲她招了招。齐小倩愣了一会,还是走了过来,我看得出她在颤抖。
   喜欢吗?
   ……
   我还记得原来山丫最喜欢这花冠了,每次戴着都说自己是仙女呢。
   ……
   每次下山还得我和哥哥用手做搭架子给你抬回去,那时你就特别沉。
   ……
   齐小倩不论我说什么,她都死咬着嘴唇不说话,可是她的眼睛里却泛出了泪花。我把身子向前伸了伸,我们之间只隔着那扇矮门。
   没想到山丫现在会变得这么漂亮,真的像仙女一样。小时候我和哥哥天天吵架就是为了谁能娶你,山丫,你还记得你当时说当谁的娶妇吗?
   齐小倩瞪大了眼睛,扬起手就给了我一个耳光。我没有躲,她的手掌打在我脸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我还是一样的微笑,齐小倩手却一下子惊慌了起来。她手足无措地想抚摸我被她打红的脸,可是抬起的手却没有落下,抓住了她的手。
   齐小倩,你还恨我吗?
   齐小倩一下子扑到我的怀里,忘情地哭着。
   恨!我恨死你了。
 楼主| 发表于 2003-4-26 01:27:32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医生杜明2

待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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